“我在机场看到这则报道了，你要小心。”

肖律回去后，想了想还是给格林算了一卦。

大凶。

作为这座城市最大黑暗势力的领导者的男人，肖律做了初步调查，发现和□□没什么关系。虽然那名警察确实和一个□□成员有纠纷，后者因为投诉了被害人，前一日又和被害人发生口角而被视为重点调查对象。于是，他重新调整了调查方向，目前还没有线索。

渐渐地，社会气氛相对变得比较紧张。

一方面，每次有警察牺牲，整个警察系统都会紧张起来，因为被害人是他们中的一员，是朋友，是同事，是家人。今天倒下的是别人，明天有可能是自己。

另一方面，媒体也功不可没，除了报道事情动态，给观众一个真相外，每家媒体都在表达自己的观点。有的客观，对牺牲的警察表示同情；有的极端，认为这起案件是警局执法不力，无能、失去权威的缩影；有的带有政治色彩，借机打击其他党派。

这周格林家的家庭聚会，也仿佛笼罩了一丝阴云。

祖父在准备晚饭的时候，提醒各位在职警察：“不要提工作的事情，手机静音，去洗手，拿你的盘子。还有，微笑。”

大哥大嫂一家早已搬出去，只周末带着孩子们回来聚餐，拉尔夫在家里最小的儿子，还和祖父、父亲一起住。等他有一个稳定交往的女友，也会在外面租房子住，组建小家庭，不过因为工作的缘故，没有时间付诸实施。

今天餐桌上有鱼子酱，正是肖律和米格尔从海岛上游玩带回来的，味道很好，没了工作可聊的格林们免不得谈起他们。

一个小格林问：“米格尔从来没有上过学就能到处玩，我可以高中毕业就工作吗？”

拉尔夫的父亲笑了：“你打算做什么呢？”

“不知道，送披萨？我喜欢骑自行车。”

祖父说：“或者是运动员。”鼓励为主。

另一个小格林点头附和：“嗯嗯，运动员比外卖员酷多了。”

刚提出不上学的小格林没有被带跑偏，坚持自己的问题：“可以不读书吗？”

拉尔夫的大哥，也就是他们的爸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读书，没文凭，你怎么找一份好工作，怎么养活自己？”

“我还没想好，总有办法的，米格尔就不用工作。”

“你们知道他家很有钱，对吧？”

拉尔夫被吸引了注意：“你怎么知道？”

“我是警察，做调查。”他大哥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儿子们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查啊？而且你的表现相当可疑。“你应该看一看他家的税单。”他露出了穷人面对富人时充满批判的表情。

“那是违反规定的。报纸总批评我们滥用职权……”

“拉尔夫，”他的祖父介入了，“吃你的饭。”

“……”

巧合的是，在宠物医院，肖律正在填写退税单。

这个国家施行退税政策，有个“宽免额”，相当于某些国家的“起征点”。到了年尾，个人可以根据收入证明、工资单、购物凭证等，向国税局申请退税。公司和个人其实都可以交给会计等专业人士去做，但肖律的工作性质特殊，无法随便交给别人。

“你又在倒腾那些表格啦。”米格尔穿着拖鞋，踢嗒踢嗒地走出房间。

“世上只有两件事你逃不过：一件是死亡，另一件就是缴税。”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规则。”米格尔走到他背后，趴了上去。

肖律的每一笔收入都缴纳相应税款，特殊业务计作心理咨询和服务费，和银行记录保持绝对一致。

“我是守法公民。”肖律侧头，亲吻米格尔。

其实还一个原因，他得以身作则，告诉米格尔规则的重要性，告诉他，处在群体中的自己，也不是完全自由的。

米格尔现在充满了力量，世界观却未完全稳定，因此，需要一根锁链，拴着他，必要的时刻制止他，免得发生悲剧。

一个具有超自然能力的青少年，你知道有多可怕吗？

这意味着，他不想上课，可以把学校掀翻；有人惹他生气，他可以打个响指令对方消失；他看不顺眼一个人，那个人就倒霉透顶。

超能力就是一种能力，强化的是力量，不是洗脑、升华，让人直接变成圣人。

可能有的孩子具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正直善良，不会伤害别人，只会用它来做好事。

然而，世间皆凡人。扪心自问，有了超能力，我会百分之百用它做好事，没有私心，不谋私利，不犯任何错误吗？

反正肖律是不会的。就好比他知道超自然能力不该过多干涉人类事务，但他的朋友拉尔夫可能出事，他也会变通，倾向于帮助他，保护他。

这有点矛盾，总的来说，肖律正在做自己能做的一切，帮米格尔准备好，该怎么独立生活。

自己是凡人，米格尔是妖，总有一天要分别的。

他希望那一天晚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