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宗,铸剑峰
“阿嚏——”
谢掌门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用想也知道,准是玉灵儿又在骂他。
谢掌门揉揉有些发红的鼻子,皱了眉头:也不知道小仙女怎样了,玉灵儿找着人了没……
谢昭一脚踏进门来,瞥了眼谢掌门,“啧啧,我说师父您,该不会是得了伤寒吧?师妹送来的药,就该您老人家喝了才对。”
可别说,虽难喝,那效果却是真真的——眯一觉就容光焕发,哪像师父,一夜老了几岁。
看那鼻子红得哟,谢昭想笑却只能憋着。
谢掌门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打个饭都去那么久,可不是又去哪儿躲懒了?”
“哪能呢?”谢昭甩甩被抓皱了的袖子,“这不是被山下那李婆子给逮到了,问您老人家什么时候给他修房子。”
修房子?
哦,是有这事来着……
他也就是一时太激动了,哪成想就好巧不巧砸了李婆子她屋呢……对上徒弟略带幽怨的目光,谢掌门着实有些心虚。
“咳咳……”谢掌门移开目光,“不是说了过几天嘛。”
“可,李婆子说她想家了,想她种的菜,她养的鸡了……”为了安抚好李婆子,他容易吗?每天还要抽空下山,浇水,喂鸡。
谢昭挠挠脑袋:“我说,师父,您老人家可别再往山下扔东西了,人也不行——”
“咱们宗门,没钱。”谢昭郑重道。
谢掌门:“……”
谢昭怕师父健忘,又重复了遍,“真没钱。”
谢掌门:“……”他知道了,真不用重复一遍……
想到没钱,谢大掌门顿时觉得这饭也不香了。扒拉米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瞥到工作台上摆放着的灵剑,不由惆怅起来……
他知道剑修普遍都穷,眼前这位陆兄更是穷得响叮当,材料什么的,除了一块大石头就没有了。
他也确实是放了话,凡是出自他手的剑,只要送来玄剑宗都能进行一次免费的体检,升级……
这可不是修剑,这是要回炉重铸啊!
可他能怎么办?那断成两截的是他亲儿子!
他的四宝!
谢大掌门艰难咽下一口米饭,瞅了瞅自家徒弟,还是有些不甘心。
商量道:“真没钱?”
“真没钱。”谢昭扒拉米饭的动作顿了顿,又给自家师父给夹了筷子菜,“没钱,但饭还是要好好吃。”
谢大掌门,“……”
谢大掌门默默扒拉了一口饭,“咱……”谢大掌门,还是挣扎了下,“咱们就没有一点儿……压箱底的?”
这么大个宗门,总归还是有点家当的吧?谢掌门乐观地想。
谢昭想了想,犹豫道,“有是有些……我那倒还有几套师妹送的新衣裳……也还值些钱吧。”
他自己的私房钱都被师父薅了不少,有是还有些,可他不敢让败家师父知道啊!
谢掌门瞥了眼徒弟破了个洞的袖口,再看一眼那一角被烤焦的衣摆,心情很复杂。
“你自个儿留着罢。”怎么说也是他玄剑宗的下任掌门,穿得太破烂也不太好……在自家宗门里随便穿穿就算了,到了外头,还是得有几件撑场面的衣衫。
“哦,尹师妹那兴许还是有些的,不若……”谢昭觑了觑师父逐渐变黑的脸色,继续补刀。
“咳咳……”谢掌门被呛了下,怒目圆瞪,“不可以!”
他堂堂一派掌门,怎么能花女人的钱!
女弟子的钱也不行!
借也不行!
谢掌门板起脸:“这话,以后都不许说!”
谢昭愣了愣,垂首道,“哦。”
“吃饭,吃饭!”谢掌门默默干饭。下定决心,等这把剑修完,他就出门接几个单子,找点活儿干也成吧。
谢掌门扒拉完自个儿碗里的饭,抬头却见自家徒弟端着个饭碗在发呆。
谢掌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谢昭长叹了口气,“这胡萝卜炒豌豆,是小五最爱吃的……”
“对了,师父!玉灵儿有没有和您传讯?”
“也不知道,小五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遇上坏人,受欺负了……”
“师父,您就不担心的么?”
谢掌门眉头一突,又来了!
小五下山三天,谢掌门就听自家徒弟念叨了三天,正在暴走的边沿。
他怎么不担心?可自从他把玉灵儿就那么给扔了出去之后,就被玉灵儿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正烦着呢,突然眉头一跳,“玉灵儿?”
谢昭见师父总算是应了自己,忙道:“对呀,您得联系一下玉灵儿,主动一点——唉唉!”
谢昭眼睁睁见着师父直挺挺倒下,慌了:“师父?师父您别吓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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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剑宗,药峰
小白鼠抵不过眼前食物的香气,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但它还是忍下了向前伸爪子的冲动,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吃?”紫衣女子握着调羹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小白鼠脑门后冒出细密的汗,它再次咽了咽口水。它想后退,它想逃蹿,可爪子已经迈不动了,它只能悲伤地闭上了眼。
女子嗤笑一声,“你摆出这副要上刑场的模样儿是作甚?”
小白鼠闻言,睫毛颤了颤。
女子把调羹递到它尖尖的嘴边,放柔声音道,“乖乖吃了罢,又不会死。”
小白鼠整个身体都颤了颤,它颤微微睁开眼,对上了眼前一双泛着幽光的紫蓝色眸子,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
小白鼠汗毛倒竖。
自从三年前,它鼠鼠落到了这女魔头的手里,隔三岔五就被她灌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亏它当初还以为遇到了小仙女,人美心善,不杀它还给它送好吃的!想到这里,小白鼠就悔恨不已,它当初怎么就迷了心窍,去替老妖怪打工呢……
要不是它替老妖怪下毒害死了人,也不会落到这女魔头手里,被她以毒攻毒。
小白鼠落下悔恨的眼泪,再次闭上了眼睛,长大嘴巴,朝调羹嗷唔一口——
“嗡——”冷不丁一声响,让女子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她瞥了眼凑过来的小白鼠,留给它一个警告的眼神。
放下了药,转身就去墙边的木柜子那翻找了起来。
小白鼠见自己暂时躲过一劫,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都软趴趴地,瘫着。
隔着金丝笼子,小白鼠看见女魔头从木柜子里翻出了个雕花的木匣子,然后掐了个诀——
“尹师妹——”
“尹师妹救命啊——”
“师父他晕倒了啊!!!”
连续几声嚎叫,让小白鼠刚刚才平复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差点心肌梗塞。它缓了缓心神,听出那是女魔头二师兄的声音后,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尹徵也被自家师兄那大嗓门给吓了一跳,她捧着木匣子,目光落在里面躺着的弟子令牌上,眉头拧了拧——
她一向就不喜欢传讯玉符这玩意儿,冷不丁这么一惊吓,没事都能给吓出个心脏病来……要不是看在小五出远门的份儿上,怕他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