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王老师我错了！保证不走神！绝对认真听讲！”李成瑞立刻指天发誓，态度端正得不得了。
王老师瞪了他一眼，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黑板：“周聿，林朔，继续写！其他人，都给我看仔细了！特别是某些人！”最后三个字，意有所指地又瞥了李成瑞一眼。
小插曲过去，教室重新陷入解题的寂静。林朔收回目光，转回身，继续一丝不苟地书写。只是没人看到，他握着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一抹极淡、极快的粉色，很快又消退了。
李成瑞这下是真的不敢再走神了，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地盯着黑板，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一样。刚才林朔回头那一眼，带着点懵懂和惊讶，像受惊的小鹿，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样子都……更让人心头发紧。那个想把他弄哭的恶劣念头，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一颗种子，悄然埋进了更深的地方。
时间在粉笔与黑板的摩擦声中流淌。周聿和林朔几乎同时落下了最后一笔。两道解法，殊途同归，最终都指向了正确的答案。周聿的解法简洁跳跃，充满灵性，但省略的步骤需要更强的思维去补足；林朔的解法则如教科书般严谨完备，步步为营，逻辑无懈可击。
王红老师仔细审视着两人的答案，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她拿起红粉笔，在几个关键步骤上做了强调和补充讲解。这堂课剩下的时间，便在王老师犀利精准的分析和学生们紧张的吸收中度过了。
下课铃声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王老师端起她那巨大的茶杯，留下一句“课后题明天交”，便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大家收拾书本，讨论着刚才那道令人头秃的难题。周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走到林朔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班长，厉害啊，还是你稳。”语气里是真诚的佩服。
林朔腼腆地笑了笑，摇摇头：“你的思路更巧妙。”他小心地合上那本“第七页”笔记本，仿佛在珍藏什么秘密武器。
李成瑞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球场阳光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正在整理书包的林屿。
“喂，林班长。”李成瑞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林朔白皙的侧颈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刚才被王老师吼的尴尬似乎已经烟消云散，那点恶劣的心思又冒了头。
林朔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向他，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警惕。阳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出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李成瑞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带着几分球场上的张扬和痞气，故意压低了声音：“刚才……王老发火，没吓着你吧？”他伸出手指，似乎想去碰碰林朔的脸颊，或者捏捏那看起来手感很好的耳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温热肌肤的前一秒，林朔猛地侧头躲开了，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他的脸颊迅速飞起两团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李成瑞的身影，以及一丝……被冒犯的羞恼。水汽迅速在那双清澈的眼底凝聚，眼尾微微泛红。
李成瑞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成了。
那一瞬间，李成瑞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景象——那双干净得像玻璃珠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羞恼和一丝无措的慌张。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生动的红晕，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瓣，被突如其来的风雨打湿。那份脆弱感被放大到了极致，却又因为主人强自镇定的抿唇而透出一种倔强的吸引力。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悸动。比在球场上投进绝杀球那一刻的肾上腺素飙升，还要来得隐秘而汹涌。李成瑞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细微声响。
他忘了收回手，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直到林朔猛地低下头，抓起桌上的书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带着羞愤和慌乱的背影。
“牛批……”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周聿吹了声口哨，语气戏谑，“李大球星，你又把咱们班的小白兔吓跑了？这次更狠，直接要哭了啊。”他撞了一下李成瑞的肩膀。
李成瑞这才如梦初醒，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几乎触碰到那片温热的错觉。他摸了摸鼻子，掩饰住心底那一丝奇异的满足感和随之而来的一点心虚，嘴上却不服输：“谁吓他了？我就是……关心一下新同学不行吗？”他看着林屿消失在门口的方向，那抹纤细的身影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烙印在了视网膜上。
“行行行，您老人家怎么关心都行。”周聿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书包，“走了，打球去不去？”
“去！干嘛不去！”李成瑞甩了甩头，似乎想把刚才那一幕甩出脑海，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揽住同聿的肩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竞赛班。走廊里充斥着放学的喧嚣，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隐约从操场传来。李成瑞大步走着，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无所顾忌的篮球队王牌。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刚才那短暂的对视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一个恶劣的念头被满足，却意外地种下了一颗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种子。那颗种子关于一片刺眼的阳光，一个干净的侧影，一双蒙上水汽的清澈眼睛，还有指尖残留的、想要触碰的渴望。
而林朔，一路跑回高一（七）班的教室，心还在怦怦直跳。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窗外是李成瑞和周齐走向篮球场的背影。他下意识地翻开那本“第七页”笔记本。最新的一页，还残留着刚才竞赛题的演算草稿。在页面的右下角，一个极其微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用铅笔极轻地描摹了一个潦草的轮廓——不是数学符号，不是公式，而是一个……篮球的模糊形状。林闫西在教室等了半天看到林屿进教室了背好早已收拾好了书包：哥你终于回来了该走了司机伯伯还在外头等呢！”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涂鸦，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悄悄地、更深地晕染开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第七页，墨迹未干，青春的故事才刚刚起了个头。那些隐秘的心动、笨拙的试探、炽热的梦想，都将在这一页上缓缓铺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