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自己会感觉凉快。

青蛙人的动作敏捷。它滑动着四肢，不停呼喊——但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后面它发现自己还不如站在水里，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水还是不断涌进，没过细细的腿、圆滚滚的肚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味。

不多时，水位便冒过了它本就短的脖子。恐惧难免，青蛙人努力扬长脖子，差点以为自己会因为肺里得不到足够空气，窒息而死。

难道自己下了地狱，即将死第二次？

揪心绝望之际，从上头递下了根木棍。

青蛙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抓着木棍，爬了上去。它从未爬过如此之快，害怕自己一松手又回到了那恐怖的池子里。

终于出了池子，青蛙人简直脸皮难绷。

难为青蛙人在肯理查森和莉莉金的笑脸下，单单只是控制不住表情，没有出言咒骂。

肯理查森满足于自己看到的实验结果。解决了过滤问题，再此确认无误生物对水池的影响后，他微笑询问莉莉金：“要来点酒吗？”

莉莉金成功得到肯理查森的赏识。肯理查森在莉莉金的提示下开了窍，恨不得在炼金房间彻底弄清困扰他许久的深奥问题。莉莉金出了门，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暗自琢磨。

莉莉金坐在火旁温暖手脚。伽卡拉给她倒了半杯略显浑浊的棕色液体：“热苹果酒。”

莉莉金收回青蛙人后背安抚它怒气的手，贴在可能是青蛙人耳朵的地方，飞快地说了声：“对不起。”

青蛙人稍稍挪动了自己的身体，但依旧不看莉莉金。

莉莉金理解它的纠结，也不强求现在能取得原谅。她抬了抬杯子，晃动里面的酒液向伽卡拉道谢。

伽卡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温好的热酒，闻了一口，仍旧是她所熟悉的包裹着成熟苹果香味的酒气。

酒杯凑近嘴唇，伽卡拉道：“炼金术的进展怎么样了？”

“帮上了一点小忙吧。”莉莉金说。

莉莉金也仅是猜测肯理查森很难实现预期目标，将四元素蒸馏升华以最纯净的状态被抽取出来。没曾想真的误打误撞破解了一道难题。

此时此刻，她也闻了闻苹果酒，在看到伽卡拉饮用后，才放心地喝了下去。

伽卡拉喝了一杯酒，又拿来了几块面包，分给小谷和莉莉金：“那一定是有用的忙，但不要以为能帮上一点就没问题了。如果你觉得炼金术实在有些困难……”

来之前吃过东西的莉莉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伽卡拉走的时候，受到了阻力——

莉莉金握住伽卡拉的手腕拉近了点距离：“你想要的答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莉莉金使用的力气不大。如若伽卡拉稍有不适，可以直接甩开。伽卡拉只是蠕动嘴唇，刚想说出什么话。

小谷从她们一侧像新生小草冒出脑袋，摇摇脑袋：“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不和我说。”

伽卡拉话到嘴边又吞回肚子：“没事。”

“没有什么，”莉莉金也这么说。她之前打算骗完这次就收手，但她现在改了主意，“那个人说，他想要能治百病的良药，不想要金子。”

伽卡拉睫羽翻飞。莉莉金瞧出她内心的为难——或许不是为一件事。

最终伽卡拉说服了自己。她想知道的真相的心过于迫切，超越顾虑。

她的家族对炼金术略有见解。炼金术最终的目标无意外只有两个，伽卡拉没有忘记：“大家使用炼金术基本上是为了两样东西。一种是永恒之水，还有一种是哲人石。”

莉莉金紧锁眉头：“永恒之水我能理解，哲人石……”

伽卡拉从小成长环境离不开炼金术的环绕，在这方面小有认识，要不然也不会跟随前来：“大地之神，也名拯救者。”

“和他母亲有关？”莉莉金啜饮着苹果酒。酒液使她被水浸泡过的骨头温暖。

“少爷小时候经历过绑架，当时…双方大战。那些人给少爷的仆人送了一大笔钱财，里应外合将肯理查森少爷骗到了手里。他们把刀架在少爷的脖子上。少爷年纪尚小，紧张地大喊：‘妈妈，妈妈。’本来已经撤退的士兵奇迹般地折返了回来。”

小谷下巴上还存着婴儿肥，却说出了不符合她年纪富有哲理的话：“他们利用人的道德弱点。玷污了母亲对孩子的爱。”

“听了这么多遍，没想到你都学会了。”伽卡拉笑笑。

小谷眨了眨眼。她充满了兴致想继续诉说，但脑海里留有的词汇寥寥无几。

伽卡拉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姐姐。她揉揉小谷的脑袋道：“在爱茉雅夫人的谈判下，最后少爷成功被救了下来。可敌人在最后一刻撕毁了约定，重伤了五名优秀的士兵。那些士兵鲜血淋漓，血怎么也止不住。”

伽卡拉轻轻扫掉小谷脸颊的面包残渣：“少爷铭记在心昨日的伤痛，自此之后苦苦寻求能救所有人的哲人石。说不定，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醍醐灌顶研究出其中的奥妙，救下更多的人。”

莉莉金喝完杯子里的酒，想：肯理查森不会有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