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为什么送走?”
寒渊的话让陆逸辰懵圈。
鼠妖可是目前为止最接近气运的工具了。虽然他们并不完全相信鼠妖的能力,还在继续寻找其他与气运有关的物品,可有总比没有好。
小师妹说要把鼠妖留在飞舟上,陆逸辰没有反对,那是因为他让寒师伯帮忙将鼠妖困在飞舟中。他们的飞舟一直都有结界保护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鼠妖自然也出不去。
没有铁笼困着鼠妖,只因为有一只更大的无形牢笼困住所有人。
可寒师伯却说,鼠妖是他主动送走的。
“危险,就送走了。”寒渊将温梨惹怒无敌盟的事情补充上。
寒渊没说,其实他在停下飞舟之后就没再设结界。他根本没想留下温梨。一只还没踏入修行路的仓鼠能做什么?到他这种修为,随便打个喷嚏就能让鼠妖灰飞烟灭。
只是陆逸辰他们都希望他能以剑宗为重,以自己的性命为重,飞舟行驶过程中也不可能将温梨丢下去。寒渊才不得不留下温梨。
无敌盟的到来,温梨的离开,这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陆逸辰听到寒渊把寻宝鼠送到温梨身边时,忍不住感叹,“师伯你对鼠妖也太好了。难道这就是气运的影响吗?”
小师妹喜欢可爱的灵兽,要跟鼠妖玩过家家也就罢了。怎么连无情无感的寒师伯也变得为鼠妖考虑。
明明有千百种办法送鼠妖离开。可以在鼠妖被打伤的那一刻使用空间传送,亦或是趁着鼠妖逃跑的时候将鼠妖传送离开。
但寒渊把寻宝鼠送过来,让寻宝鼠带走鼠妖,那鼠妖感激的就是寻宝鼠,而不是在背后救了鼠妖的寒渊。
陆逸辰想,如今那鼠妖回到自己的朋友群体中,大概能过上还不错的日子。
九兽城又大又陌生,能有寻宝鼠带路,自然是更好的。
房间安静片刻,寒渊才轻声说:“不是气运。”
“什么?”陆逸辰没想过自己随口说的话能被回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它是一个很好的鼠妖。和你们说的不一样。和我以前看过的鼠妖不同。”寒渊说。
今日,陆逸辰带着师弟师妹们离开后,飞舟内只剩下寒渊一人。
寒渊修炼到如今境界,即使不使用术法,神识也能随意感应好几里的距离。
他就像成为移动的土地神,无论他想还是不想,他都能知道周围所发生的事情。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慢性折磨。因为他需要修心,减少外界对自己的影响,以应对最后一次心魔雷劫。
虽然寒渊修炼无情道,要的是无情无欲,无视世间疾苦。
可修者也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没有感觉的石头。
今天神识看到一个人受伤昏迷在两条街外,明日神识看到魔修残害一家五口,每天都有需要他们出手的意外发生,他们怎么能安心修炼?
而救人也并非一件绝对的好事。
你今日救下的昏迷不醒病人可能是一个奸淫掳掠的犯人。不救他,他的命到此为止,自己是见死不救。可救了他,待他日病好,犯人再去害人,这算不算救了坏人的自己在作孽?
哪怕救的是绝对的好人。可若是出手晚了,善良的老汉被魔修砍掉了双腿。在食物短缺的时候,家里却还有一个无法干活,需要照顾,每天吃白米饭的人。这对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无意识沉重的负担。亲情总有一天被消磨,最后这家人便会日日埋怨:“为什么不能出手早一点。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死了。”
给受害家庭一笔金钱固然能解决吃饭问题。
可人生那只是吃饭。小孩需要识字,老人需要看病,只要这家人足够倒霉,给的钱很快就会花完。然后只能像无底洞一样不停找修者要钱。
总有一天,该血脉里的人会生出不一样的想法。他们不会感激救人的修者,反而会理所应当地认为修者欠了他们。欲望会无穷无尽,直至无法再从修者手中榨出金钱。
不管修者怎么做,总有会形成新的埋怨,演变成新的心魔。
大部分修者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闭关修行。只要看不到就不会出手帮忙,只要不知道就不会染上因果,不会形成心魔。
寒渊自然也是远离尘世修心的那一类修者。
若不是他欠了万兽宗的人情,他绝不会出关。
温梨被带上飞舟,寒渊是知道的。他只当楚傲峰收了一只灵宠,没有过多在意。他强迫自己不关注外界的事情,也就不知道很多细节。
直到陆逸辰告知他,温梨身有气运时,寒渊的第一想法是荒谬。
他和陆逸辰等人一样,根本不信与魔修亲近的鼠妖身有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