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血红顺着剑尖流淌，眼看自家大人吃了亏，剩余的侍卫急了眼。

“四哥！”

“侯都头！”

曹琮控制着手里的分寸，一步一步走入包围圈。

“让开！”候四双手握着胸前的剑身，在旁人看来已是强弩之末，他一点点退着，嘴里不住告饶。

“令牌为真，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别和小的一般见识...”

谄媚又卑微的嘴脸将贪生怕死演绎得活灵活现。

侍卫们忌惮着曹琮手里的人质，无奈往宫门内退去。

近乎簇拥般随着曹琮挪动。

踏进宫门，宫墙两边忽的升起一排弓箭手，个个张弓搭箭，跟着曹琮移动，静静等待时机。

候四伤势颇重失血过多脸色煞白，几乎是半拖半拽的走着。

直到顺利进入第二道宫门，厚重的宫门隔绝了弓箭手的视线，他终于松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继续规划。

“...这条路直走通宣祐、过紫宸门——齐王和群臣都在那边。”

“少说两句。”曹琮将人放在宫门之后，靠在朱红的围墙上，掏出药丸塞进候四嘴里。

“咳咳咳、”候四猛的呛咳几声：“倒是忘了，您在宫里当差多年，这地方，您比我熟悉。”

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药丸，困意席卷而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也越垂越低。

“大人当心...”

叮嘱渐渐消散在风里，几不可闻。

当年那个挣扎求生的候四，连妻女都护不住的候四，今日终于报了曹大人的大恩大德。

.

“番茄？”

正在算账的汤芫闻言精神大振，丢下算盘两眼放光的抓住丹若：“你确定齐王府里有人找这东西？”

丹若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如此，仔细回想细节，确定的点了点头。

“不止咱们，许多人都知道这消息。”

给送菜的兄弟想借着慈幼院人手找出这种叫番茄的蔬菜，趁机卖王府管事一个好，将来打探消息和行事都更便利，所以丹若才这么了解这件事。

“对了，”丹若想起另一件事，不太确定道：“齐王府那边，似乎有太监装束的人进出。”

“行踪鬼祟，像是怕被人看见。”

太监？

王府里有一两个太监也正常，能递到自己面前...这太监有问题啊。

再有问题也比不上番茄的问题大。

汤芫十分确信番茄这东西现在还在它的老家南美，正式流入中原最早也该是一二百年之后，最早只做观赏用，正式食用的时间则更靠后。

唔，怎么算也该是六七百年之后的事了。

那么现在有人找，只意味着一件事。

——有人和自己来自一个地方。

且，那人现在正在齐王府内。

怪不得齐王入京的时间提前了，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敌是友...

汤芫眼神示意丹若继续。

“据说那太监瞧着打扮像是自宫里来。”丹若叹口气，慈幼院众人多混迹街头巷尾，不认得宫里的穿着也正常。

“以后下面会盯紧王府的一举一动。”

“别、”汤芫圈出重点：“王府和宫里有联系是必然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谁要番茄。”

她神情严肃：“这才是眼下最不能耽误的，将人找出来...”

“算了，”汤芫想了想：“在慈幼院出去的人里找一个不起眼的，立刻放消息，就说自己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这么急？”丹若吃惊不已，这比上次救曹琮更冒险。

汤芫不容置疑的点点头。

经过这多年努力，局面其实更有利于太子，但风云突变，太子一夕之间莫名暴毙，这其中有没有‘那人’的手笔就很难说了。

得尽快确认其身份。

如果是友非敌自然好。

如果是敌非友...汤芫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说不得要将这位‘朋友’控制一段时间，使其不能再为齐王出谋划策。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乱自己的计划，就算太子已死，齐王也绝不能坐上皇位，否则以齐王狭隘多疑的性子天下倾覆是迟早的事。

“倒是听人提起一二，”丹若知晓到一些内情：“说是王府上一位姓卫的姑娘，最近食不下咽，想念家乡味道，这才四下打听。”

“奴婢这就去弄清楚，看看到底是谁找番茄。”

“好，”汤芫提醒：“若有人问起，只管告诉她，番茄是种红色的果子味酸甜，可生食亦可作菜。”

“去吧，这话一听便知真假。”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响起。

“夫人，芳菲求见。”

芳菲？

屋内主仆对视一眼。

芳菲不是在天清寺养伤吗？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