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恨恨看着他们俩,最后一扭右手转把,留下一句大声的“一对神经病!什么锅配什么盖!”就左转扬长而去。
她一走,康映礼的笑容就垮下来:“嘴下积点德吧老八婆,看什么都是一对。”
闵岁本来想跟着说两句替她出出气,但听到这句话后又缓缓闭上了嘴,肩膀微僵,蹬自行车的双腿也变得有些机械。
康映礼环抱着他的腰,嘴上还在不停复盘着刚刚的吵架,前面的闵岁却罕见的一直在沉默。
她又拿头撞他:“你干嘛?真被老八婆骂懵了?”
“没有,我……”他胡乱扯了个理由,“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她伸手拍拍他的背,表情欣慰:“姐有了你这个贤内助,还能再战老八婆三百回合。”
他哭笑不得,心情稍微好了点,又想起刚刚被打断的话:“抽调就是把平时我们坐的公交班车和司机抽一部分给景区用,这种中大型假期一来,接驳车都是不够用的,也算是增援吧,为了游客的体验,只能牺牲掉一部分我们的权益了。”
“可是我早上来也是坐529欸,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啊。”
闵岁捏了下刹车,避开一个行人,右转进入主路:“因为总有人要正常上班,所以剩下的公交基本都排在人流量大的时间段了。”
“好吧。”她撇撇嘴,“那这几天得一直麻烦你了闵师傅。”
她的手拍完背就无意识的捏回了衣角,于是闵岁又捞了她的手臂一把,带回了腰上:“我的荣幸。”
乘着秋风回到黎春小区。
二人组挠头想了半天,晚上最后还是吃的牛肉面。
闵岁把卤牛肉切成薄片,康映礼在旁边挤泡面的调料包,两个人在料理台边各干各的,偶尔搭话说上两句。
康映礼是个厨房废也就算了,闵岁这个独居多年的小伙竟然也只会一些简单的切菜煮菜技能,这可算是惊到她了。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为了让面好吃点,征用了康映礼家桶装方便面的调料包做汤底,分切一大块牛肉和一个西红柿,卧上一个溏心蛋,一碗简单的牛肉面就做好了。
看上去卖相还是不错的。
打开电视,坐上抱枕,两个人就蜷在茶几和沙发的中间吃起了迟到的晚饭。
“自行车什么时候还给庄襄诣的保姆呢?她不用吗?”
“不用还。”闵岁挑起一口面,让它凉得更快,“自行车本来就是我代为保管的。”
“为什么?”她的好奇心被挑起,“她犯事儿被抓进去啦?”
闵岁又挑起一筷子面,轻轻在空气中晃了晃:“某种程度上来说,差不多?只不过是庄襄诣犯事儿了,他的保姆阿姨是被连带着进去的。”
康映礼惊得脖子都前倾了:“犯的什么事儿?”
闵岁又把面拌了拌,等温度降了点就把面碗推到康映礼跟前:“你吃这碗,那个给我。”
她等得着急,推了推他。
闵岁拖过碗,这才不紧不慢的讲起了庄襄诣的故事。
无非就是有钱人家的独子受人挑唆,在继母和继妹进门一个月的家庭晚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手拿餐刀冲向继妹,划开了女孩的脖子,血流不止。
当然了,最后这件事也只是以独子被送进城郊的疗养院为结局。
说是疗养院,不过是变相软禁。
庄襄诣从小体弱,有免疫系统的疾病,所以常年贴身照顾他的保姆也只能跟着一起住了进去,一个星期可以出来一次,没办法,平时买菜出行用的自行车就只能托闵岁保管。
康映礼一边听着豪门狗血八卦一边嚼牛肉,末了喝一口汤顺下去才开口:“那他继妹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已经快痊愈了。”
“那就好。”她长舒一口气,“他也真是的,做事这么冲动。”
闵岁叹了口气,没替庄襄诣辩白什么,只是用筷子把溏心蛋戳开,这蛋被碗里的面盖住太长时间,里面已经没有流动的蛋黄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低声道:“他可能等不到国内高考就会被送出国了。”
康映礼观察他的神情,心下一紧,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没事的,你找个时间去看他吧,没事的啊。”
闵岁摇摇头:“他被看得很严,谁都进不去。”
“只要活着,就一定有重逢的那一天的,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她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盛给他,这个蛋她一直放在最上面,蛋黄还是漂亮的淡黄色,“你吃我这个。”
闵岁垂眼看溏心蛋,她眨着眼睛看闵岁。
溏心蛋被戳开,果然,蛋黄还是流动的,很快就跟面条融为一体了。
她顶顶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快吃快吃,这个时候最好吃了。”
室内的空气在无声的流动。
闵岁双眼怔怔的想,他好像也变成了一颗被戳开的溏心蛋,慢慢就要融化在她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