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棒棒乐行。
表演会,顾名思义就是检验短期教学成果,让孩子们穿上小礼服,轮流上台演奏乐器的小型音乐会,棒棒乐行每三个月就会举办一次,深受孩子们憎恶和家长们喜欢。
九月下旬的这场,代表着工作报表中第三季度的结束。
秋天,终于要来了。
康映礼教的五个孩子中,有三个来参加了表演会,都拉的中规中矩,表现还算镇定,她在下面捏了一大把汗,简直比自己大学时的结业考试还要紧张。
隔壁的徐粲然就惨了,他的学生弹着弹着就开始抹眼泪,然后进阶到大哭,徐粲然上去哄,最后结果却是小家伙的口水眼泪齐飞,悲愤下场要找妈妈,惹得全场哄然大笑。旁边录像的小哥憋着笑,直接把镜头怼到了徐粲然的脸上,结果他捂脸蹲在角落,那叫一个自闭。
后来这个躲墙角的自闭动图还被成云章做成了表情包,大家每逢聊天必发,彻底成为了“橱窗模特”徐粲然的又一黑历史。
Milo带着他的学生出场的时候是全场高潮,大多数妈妈都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机拍照,瞬间幻视追星的接机现场——无他,唯洋人穿西服太帅耳。
康映礼和成云章同时探头看向贺其宁,吃到正在拍照的贺老板两记眼刀后又心领神会的彼此对视一眼,带着神秘笑意的坐了回去。
表演会的第二天,Milo的微信头像就变成了贺老板拍的一张歪歪的他,整个乐行都心照不宣的看破不说破,只有徐粲然,简直是悲愤交加的pro max版。
同样是乐行颜值的顶梁柱,凭什么他和Milo的境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呢,很快他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刻薄,因为据八卦王成云章所说,吕思恩好像同意了跟他一起看电影。绯闻真真假假,两个当事人都相当低调,不愿多说,总之在后面的一长段时间里,整个棒棒乐行都沉浸在一片粉红泡泡当中。
康映礼闲来无事跟方恣感叹,说秋天的近义词,原来是春天。路过的同样单身多年的成云章笑她是个非主流,俩人又王不见王的闹了好些脾气。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时间回到当下。
表演会顺利结束,大家送走家长和学生之后又一起收拾了乐行大厅,桌椅归位,彩带撤下,垃圾清走,时针慢慢指向了九点半。
康映礼把尚且完好的气球一一摘下,挑出颜色相对和谐的,然后把彩带绑在气球打结处,最外层拿多余的玻璃纸草草包围一圈,变戏法一样做出了一捧好看的气球花,在灯光下发散着五彩的光。
前台元妹双眼放光的看着她这废物利用的艺术品,央求她给自己也做一个,康映礼便依葫芦画瓢的又多做了好几束,分给乐行的女孩子们。
等一切结束,竟然都快十点半了。
她心里记挂着闵岁,着急忙慌的出门坐末班公交,最后当然是错过。
好在贺其宁对这情况早留有后手,她今天特意把家里用来装卸货的面包车开出来了,跟成云章一人一辆,送住得远的老师回家。
康映礼对着贺其宁遥遥寄上飞吻和媚眼两枚,便火速钻进面包车,催促被恶心到不行的成云章快些发车。
等面包车一路疾驰到青云二中的门口,已经过放学时间很久了,大门合上,门口的大灯已经是半休息的昏黄状态,校门口也早看不见什么人了。
从开进学校这条路开始,康映礼就一直隔着玻璃窗往外张望,怕错过闵岁,但这一路上,只有一些腻腻歪歪的小情侣还在外面压马路,哪里还有半个学生的身影。
想必是久等不到,自己先回去了?
但她想了又想,还是叫成云章在校门口停车。
康映礼刚下车,成云章又一脚油门的火速出发,空气中只留下闷热的汽车尾气和她一声潇洒的“拜拜啰~”。
声音之大,震得康映礼脚下一扭,差点崴倒在路边。
叫什么棒棒鸡代理,她应该叫大喇叭代理……
她叹气,东歪西扭的试图保持平衡,但因为脚下穿的小高跟,实在使不上劲,就在要预备单手着地,给屁股缓冲一下的时候……
身后出现一道影子,同时,一双温热的手在背后稳稳扶住了她的背。
等她站正后,手的主人又飞速抽回,避如瘟神。
康映礼虎躯一震,默默用挎包挡了挡拿在身前的气球花。
这熟悉的味道,她都不用回头。
一定是闵岁。
她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世界上像他这么轴的人真的很少见了,幸好她了解这死孩子。
闵岁虽然把手收回了,人却还是定定的站在她背后,影子长长的,像乌云压顶,但人一开口,同时又压迫感顿消:“小心点啊。”
康映礼憋笑,同时手肘使坏往后顶:“这里谁在说话,奇怪了。”
闵岁歪头,从她后面探身过来,一脸茫然。
“听着好像三好生的声音啊。”她四处张望,偏不看他,往前走两步,佯装叹气,“可是这个点我弟弟不是应该早就到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一定是我听错了。”
闵岁看明白了,上前一步扯住挎包,阻止她的步伐:“我怕你找不见我着急,而且也没等多久。”
康映礼凶巴巴的转头:“找不见你我不会给你打电话吗,我是傻子吗?”
“万一落单又被人堵了怎么办?新仇旧恨一起算给你打出个好歹怎么办?”
“我会跑的,而且跑很快。”闵岁盯着她挎包下露出来的东西,面上逐渐开始带笑,“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