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才八点半,529路公交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康映礼打着哈欠,接过闵岁递过来的面包和酸奶。
“你说咋寻思的呢,人为啥要上班呢。”
“不知道,我也在想人为啥要上学。”
“那我采访一下你,三好生,你又是咋寻思的呢,起这么早来写卷子。”
闵岁冷漠脸:“因为我是班长。”
“不对呀,按理来说你这种第一名不是应该有免写权吗。”
闵岁扭脸跟她对视,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不难看出他的丝丝绝望。
康映礼忍不住笑,低头捂嘴,掩饰着咳嗽了两声。
玻璃窗里的闵岁瞥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到自己身上,慢慢扬起了嘴角。
到站下了公交,一个朝北步行50米到乐行,一个朝南步行200米到社区图书室,临分别前康映礼问:“中午一起吃饭?”
闵岁却摇头:“你跟同事吃吧,我自己解决。”
“行,那下午公交车站见。”
闵岁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往图书室方向走。
康映礼也朝不远处的乐行走过去,没走几步,旁边就追上来一辆深蓝色的跑车,保持着跟她并排前行的速度。
跑车车窗摇下来,一股带着香水味的冷气直冲康映礼脑门。
果然,主驾驶坐着贺其宁,副驾驶坐着成云章。
成云章取下墨镜,一头长卷发在风中飞扬。她歪头趴在车窗边上,软骨头似的,笑吟吟的冲她打招呼:“早啊,美女。”
“云姐,小宁姐早上好。”
“美女,我刚看见正脸了,帅的。”
康映礼无视成云章的挤眉弄眼,隔空左右对称的“扇”了她两个大嘴巴,然后越过她冲着贺其宁道:“姐我先上去了,待会儿见!”
成云章被“扇”得左右直倒,捂着胸口哀叹:“好没良心的小鬼!”
贺其宁摇上车窗,一脚猛踩油门:“待会儿你但凡迟到一分钟我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好没良心的老板。”
“……那你倒是停一下啊!我才不要从停车场走回来!”
早上的乐行已经很热闹了,叮叮咚咚的音乐声此起彼伏,乐器种类之杂堪比野生动物园。
路过一楼的落地展示窗,白色钢琴一尘不染,像一只天鹅,漂亮又优雅,自带滤镜般闪闪发光。徐粲然站在旁边,给正在弹钢琴的小男生翻谱子,嘴上还在说着什么。
元妹在前台整理糖果和零食,走近了,康映礼小声道:“老板还有三分钟。”
“OK。”
跑上二楼,第一间是吉他教室01,吕思恩也刚到,正在往门上粘一张写着“正在上课,请勿打扰”的A4纸,康映礼拍了下她的肩膀:“这是?”
“总有家长随便推门进来,说了很多次了……”
康映礼无奈摇头:“姐你脾气太好了,一张纸是没用的。”
吉他教室对面是竖笛教室,成云章还没来,里面窗帘拉着,一片漆黑。
再往前走,走到长廊的中段,也就到了临时拨给康映礼的大提琴教室。这里原来是用作合唱室的,奈何合唱班刚刚解散,于是贺其宁答应等她转正,就正式在门口挂上“大提琴教室”的小银牌。
说起合唱班的解散,还要源于隔壁街的远航五小,那有个资历深、名气大、专业强的老教师退休了,在自己家开了个声乐合唱班,直接把棒棒乐行这一块的业务给垄断了。
事到如今贺其宁说起合唱班,仍然是咬牙切齿的。
康映礼放下包,拉开窗帘,顺手打开空调。
微信群里的同事们排着队出现,并跟网名一一对应。
做【棒棒鸡代理】的小云是竖笛老师成云章,【此岸粲】是长得帅、特意被老板放在一楼“橱窗”里展示的钢琴老师徐粲然,【嗯】是脾气温和、性格内敛的吉他老师吕思恩,【Breeze】则就是他们出手阔绰的超二代老板贺其宁。
另外,贺其宁还兼任成云章的表姐一职,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骂她。
至于那位存在感较弱的【Milo是王】……
康映礼转身,坐在窗台边上。
她对面的是架子鼓教室,而门口的小银牌是全乐行唯一一个有着中英双语的特别定制,除此之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特邀外教:Milo。
正在此时,门口走过一个白皮肤棕头发的外国壮汉,他像是刚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一边开门一边笑容灿烂的回头:“Hey,Kang!”
康映礼正欲开口提醒,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贺其宁抓狂的怒吼:“Milo!”
“整个二楼都是你弄的水!你就不能把头发擦干再来上班吗!”
成云章在后面幸灾乐祸:“姐,谁让你上次说男人湿发最性感。”
……
一瞬间,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早已预料到成云章和Milo结局的康映礼捂脸,走过去默默关上了玻璃门。
阿弥陀佛。
还是不要围观杀生的好。
康映礼上午有两节课,一节50分钟,中间休息半小时,忙完正好到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