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下以可——”
地洞下突然传来精神体的声音。
杭鸿宝皱眉,又是反话,跟他之前下地的情况一样。
于是他们一个个也跟着跳了下去。
地底的空间宽敞许多。
洛斯身上的光芒照亮周遭的环境,在空间墙壁中竟然镶嵌着一棵行将就木的树,干损的根须似乎还在最后地微微翕动。
杭鸿宝忙做好防御准备,但明显白担心了,它已经完全无法攻击或者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了。
“杭鸿宝,那个可疑人在这儿。”乔伊斯说道。
地上一人,被他加长的尾巴捆了个结实。
这人身形瘦小,狼狈不堪,衣服破损严重,右腿像是被树枝划伤,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更奇怪的是,他脖颈间好似带着一条项圈。
“乖乖,咱这是逮着了两个世纪前的农场逃奴吗?”桑泽发表完见解,往那人嘴里灌了一口水,期间还差点被对方咬了一口。
“你是哨兵吧?哪儿的人?怎么在这儿?”
小哨兵剧烈呛咳后醒了过来,但是瞪着恐惧的眼睛,仍是一言不发。
“体力透支精神受损,我先帮他治疗一下。”楚黎淡淡道。
亓绛不觉得楚黎会是很热心的性格,虽然不是说他不会行善,相反,别人敬一尺他能回一丈,只是面对这样一个举止怪异敌友不知并且尚无生命危险的人,亓绛觉得他不应当是这样的反应。
小哨兵乱蓬蓬的头发挡了大半张脸,看着就像一个小叫花子,但在抬眼看到楚黎的瞬间,他的瞳孔剧烈震动,然后好似见了鬼似的拼命往后缩,挣扎太过剧烈,乔伊斯都险些没控制住他。
“小朋友,见到漂亮哥哥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亓绛眯眼,看的却是楚黎。
楚黎没搭理他的试探,兀自放出精神丝。
“呜呜呜!”
小哨兵突然放声吼叫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居然是个哑巴,”桑泽摸摸下巴,“对了楚黎,既然他说不出来,直接精神回溯,看看他的记忆。”
“嗯。”楚黎原本就打算这么做的。
其实第一眼之后,他对这个可怜的哨兵便多了一种同情,因为他脖子上的项圈很好辨认——是地下城哨兵最显著的身份标识。
楚黎闭上双眼,起初精神丝上闪烁的蓝光,代表源源不断的能量输送,但后来,非但这些治疗戛然而止,楚黎蛛丝似的精神丝坚硬锋利,越来越紧地缠上小哨兵的脖子,竟比那个束缚的项圈更让他窒息。
亓绛看出楚黎带了杀意,直接伸手去抓,于是四个手指还没来得及感觉,就齐齐出现一条隐隐渗血的红线。
楚黎这才猛然睁开眼,缓缓松开自己的精神丝。
“抱歉,缠得有点紧,操作失误。”
亓绛对他轻描淡写的敷衍借口一万个不相信。
“嘶——疼。”
桑泽瞪大眼,心说你一个S级哨兵还要脸不要?明明以亓绛的自我修复能力,别说这样的皮外小伤,就算捅他几刀,只要不是关键部位,大多情况也能自愈。
楚黎也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真疼?”
亓绛点点头。
“我给你治?”
杭鸿宝不明所以的目光不断在两人脸上游走,他很是不理解,地上那个小哨兵伤成那个样子,楚黎不先给他治疗,为什么突然有兴趣关心他师傅恶劣的嘴炮。
亓绛知道楚黎的松口只是想让自己也闭嘴,但他偏不,“不用了,怕你顾不上,”他伸出一指点上楚黎的嘴唇,“要不楚向导先解释解释,急着杀人灭口是有什么急事吗?”
楚黎脸上神色一凛,冷冷道,“亓组长审我呢?”
“哪能啊,”亓绛冒犯了人还偏偏深情万分地死死看着他,“还不是怕我们楚向导累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哪能让向导亲自动手啊,要不我来代劳?”
楚黎冷笑,完全不信,“行吧,你去,杀了他。”
乐思林当然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茫然地看看桑泽,好像想让他来阻止。
但桑泽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或许这位新纳入组织的楚向导也有那么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乐意效劳。”
亓绛说完,精神力流转,金色光芒集中在右手,强化后的手掌胜过钢铁锻造的冷兵器,一旦出手,必然是见血封喉。
“小兄弟,黄泉路上可别怪哥,谁让你没入得了你漂亮哥哥的法眼呢。”
说罢,亓绛抬掌便要劈向他的天灵盖,这一掌谁都看出是带了要人命的力道,说不准直接把人家头盖骨敲个稀碎,脑浆都得流一地。
小哨兵惊恐挣扎,绝望地闭上眼,泪流满面,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