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鸿宝知道楚黎是在默默进行精神疏导,为了自家领导小命,他忙抬头扮笑脸,“谢谢楚向导!您还是别把他闷太……”
讨好的话还没说完,亓绛就被毫无耐心地摔上树干。
杭鸿宝双腿弯曲,一个劲跳,堪堪赶在举着尖利口器的蚁群扑冲前,截胡了亓绛。
黑叶猴精神体擅长攀爬,尾巴卷起两人,稳稳向上爬,最终抱上灰狼后背。
“我这是怎么了?”
亓绛头痛欲裂,方才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眼前闪现的,是那日师傅被蚁群喂给蜜罐蚁。
透明的血色肚皮里,他眼睁睁看着他师傅是怎样在其中一点点溺毙。
“噗!”
毫无征兆,楚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楚黎!”
丁和悦本能探出精神丝,才想起楚黎也是向导,自己根本无法安抚他。
一个像哨兵一样强悍的向导。
楚黎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本就长年不见光似的苍白脸颊,此刻好似一片苍玉,在唇角血色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令人战栗的美感。
桑泽咬咬牙,看楚黎的眼神再没了吊儿郎当的无谓或是亵玩目的的趣味,“所有人抓好!亚当,向上爬!”
树下,成千上万的蚁群还在哐哐撞树。
有些格外硕壮的变异蚁,不知在群体中担任何种分工,但其他变异蚁给其让出位置,这些群体中的精锐挥舞有力的六足,顺着树干迅速爬上来。
危急关头,甚至蚁兽的口器就快咬住楚黎的白大褂!
亓绛挥拳断后,将领头的蚁兽爆头,后边跟着的蚁群也被下坠的尸体打乱队形,但不过须臾,这支源源不断的敢死队又卷土重来。
亓绛进攻的时候发现,这些攀爬的蚁兽全身强化过一样,躯体无比结实坚硬,一拳能暴击普通工蚁,而它们则需要三四拳才能解决。
桑泽那边也不敢松懈。
他们爬的是一棵变异松树,越往上方树冠的部分,棕绿色松针越发密密麻麻,尖锐似刀刃之尖。
即使桑泽尽力凝聚精神力,一路披荆斩棘,身上、手臂、脸颊,都不免落下细密的伤口。
变异松针不仅能造成外伤,甚至是带了毒素的。
那些划下的伤口虽然多,但对于哨兵而言并不致命,但一股奇异的麻痒逐渐爬满四肢百骸,更可怕的是,神经也逐渐被麻痹。
仅一瞬的恍惚,亚当猛地变换位置,一根十米长的变异尖刺紧贴着他侧腹过去!
桑泽把掌心攥出血,恍惚的意识才稍微回笼,他载着全队人马,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
突然想起手掌刚才摸过松针,因而更多的毒素迅速渗入全身,所以即便是自残,也不过短暂的饮鸩止渴。
“小乐你快给桑泽解神经毒!楚黎受伤了杭鸿宝你照看一下!我给组长支援!”丁和悦迅速做出决策。
“悦姐你先帮泽哥吧!我、我……”乐思林心急如焚,但半天说不出什么。
丁和悦急性子地喊道,“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我帮不了他!我做不到……”
烦。
楚黎皱眉,他此刻的精神力几乎耗竭,身体轻盈得甚至感觉不到,软绵绵地任由自己被带着逃亡。
相比于耗尽精神力陷入狂化的哨兵,精神力干涸的向导会暂时失去五感般,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任凭你恨不得拳打脚踢,整个世界都仿佛隔着一层触不可及的迷雾。
其实这也是身体对于自我的一种本能保护机制,将向导浸泡在自己潜意识的精神海域,让用尽的精神力像枯井般慢慢充盈起来。
此刻,记忆、话语、体验,好似不同的墨滴,全数消解在他空荡荡的精神海域,于是水面倒影出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混沌剪影:
“谢谢你,很甜。”
“也谢谢你,我吃得很饱。”
“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吗?你们对我真好。谢谢你们的照顾,我已经吃饱了,你们也吃点吧。”
嗯?为什么都不理我呢?
蚁后说最近食物很紧缺的,给我吃这么多真的没关系吗?我还是少吃一点吧。
“谢谢你们但是我决定还是不吃大家辛苦采来的食物了,有很多兄弟姐妹都吃不饱呢,我连小肚子都吃起来了呢。”
“不要!不要咬掉我的嘴巴!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真的不想再吃了,好难受,肚子好胀,想吐。
花蜜不是甜的吗,怎么这么咸腥?
好难受,肚子要破了,我站不起来了能不能不出蚁穴?不要滚我的肚子啊好痛!
好痛!
好想死。
你能救我吗,楚黎?
你是……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