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楚黎明显还没想好鬼话怎么编,又实在疲惫。
亓绛帮他免去了思考的烦恼,“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楚黎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但感觉他还是很温柔很好说话的。
“基地的事处理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勘察了?抱歉,让你们损失了一辆车——可以先放开我吗?”
“楚黎,你的问话好像并不期待回答,”黑暗中,亓绛语气倒还算得上温和,但灼人的气息逐渐靠近,已经逾越了正常社交距离,“基地的麻烦处理不完,所以我只好把自己给流放了,顺带检查异常能量,还有,不、放!”
亓绛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耐心回答完,最后一句尤为坚定执拗。
“亓组长这是为何?”楚黎声音带了冷漠,“请放开我,我不是你们基地的人,我要求你放开我。”
“求吧。”亓绛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还一副等着洗耳恭听的流氓模样。
“亓绛,已经是末世了,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你回你的基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或许我们曾阴差阳错走过一段路,但也仅此而已。我们不可能是一路人,你也没必要非把我拉进你们基地。”
“都末世了,为什么不能浪费时间?”亓绛眯眯眼,竖起的金瞳刻下楚黎模糊的形象,“而且你伤了我两个同伴,我为什么不能找你算账?”
楚黎愣了一下,然后缓和了语气,“是吗?抱歉,我记不太清了,可能当成异种野兽了。”
亓衍没想好把小毛衣打成短款还是中长款,想着等亓绛回来让他弟媳上身试试看。
亓绛已经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银发青年。
杭鸿宝:“老大回来了?”
丁和悦偏头看去,“后面那个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楚黎!你头发怎么了?”
“楚黎!真的是你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突然受到这般关心和欢迎,方才洞穴里还信誓旦旦冷言冷语的楚黎有些不太适应,就好像生活在阴暗处的蝙蝠误入阳光下的鸟群。
亓绛紧握他的手至今没松开。
“哥!”
亓绛挥挥和楚黎交握的那只手,楚黎被晃得只能被动看过去。
亓衍织毛衣的钩针都掉到了地上。
然后亓绛转身介绍新朋友,“这是哨兵桑泽,这是乐思林,和你一样也是向导。”
楚黎忙跟精神体受伤的哨兵道歉。
亚当见到袭击他的仇人分外眼红,已经露出了喷着白雾的白牙。
桑泽却色令智昏地敲敲它的脑壳,“哪里哪里,没吓着你吧?那位传说中的S级向导,楚黎吗?久仰久仰。”
两人客客气气握了手。
桑泽看了眼手上沾了的血,变了脸色,“亓绛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我就伤了人家先导啊。”然后将手置于鼻尖,好像在嗅向导的血味。
亓绛咬紧牙关才没笑出来,心说兄弟你闻错人了。
楚黎跟乐思林也握了手,随即抬眼露出半秒的疑惑,继而垂眸,好似无事发生,“桑泽先生,是我防卫过度,心里很过意不去,可以允许我为你简单治疗一下吗?”
片刻后,几根强悍的蓝色精神丝抚过亚当受伤的肩头。
仅靠同精神体的接触治疗,桑泽头部那种混沌的抽痛逐渐消失。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楚黎,然后忍不住笑了,“我终于知道亓绛哪来那么深的执念了,我猜,任何一个哨兵有幸亲历S级向导的精神疏导,大概都再舍不得了吧。”
楚黎莞尔,“我没给他做过精神疏导,事实上,我很少对别人疏导或治疗。”
两人又聊了两句,桑泽先结束了话题,“楚向导,和你聊天很有趣,但我要是再不去管我家那位向导,恐怕他又要去路边儿踢石子儿了。”
楚黎完成50%的任务,转向亓绛,“另一个呢?你不是说有两个同伴受伤了吗?难道说我不小心伤的是你吗?”
亓绛喜欢从不苟言笑的楚黎脸上看到这样片刻的慌乱,但他已经将外套拉链拉上了脖子,“不是,我一个S级还能被你伤了?楚向导好大的口气。”
楚黎不耐烦地问,“那是什么意思?没事儿的话,我想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亓绛揽过楚黎的肩,哨兵结实的肌肉硌得人不太自在,但亓绛搂得更紧了,“我是说你。”
“你凭什么擅自决定,把我们的楚向导一个人扔回这么危险的地方?”
楚黎心下一动,照理说他应该即刻反驳这人的油嘴滑舌,但话到嘴边好似打了个结出不了声,而这么一耽搁,再续上话头就显得刻意了,还不如不说。
楚黎不自觉地挠挠脖子,好似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着一样。
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被亓绛尽收眼底。
“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们重回上次的山崖顶!”
这一晚过得很平静,桑泽哄人哄到后半夜,也迷迷糊糊睡下了。
直到天蒙蒙亮,东方吐出鱼肚白。
几人醒来后突然发现,一晚的时间不足以沧海桑田,但他们确实,已经到山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