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就能发现,亓绛踩出的那道弧线,如果补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那么杭鸿宝和丁和悦所站的地方练成线,恰是穿过圆心的一条直径。
估摸着他俩还没落地,亓绛忙冲洞口喊了声“下面有人,小心点,别压到人家!”
亓绛说完才一拍脑门儿,心想说了也没用,这可是密林地下。
可能是坑人坑多了遭报应,亓绛正想着,脚下倏尔一空,他也掉了下去。
不同于其他两人四仰八叉的狼狈,他落地时是站在床垫上的,双手抄兜,身后突然投来的壁灯给他描摹了一圈模特般有型的轮廓。
由于三个洞口在很深的地下其实是相互联通的,于是四壁传来惊恐的回音:
“x——我——!”
哈???
杭鸿宝仰躺着,天旋地转地看着他师傅装逼。
亓绛一边抬脚轻踢他,一边笑的发抖。
“起来,这里不让睡觉,也不提供特殊服务。”
杭鸿宝面红耳赤,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他一眼,连忙四脚并用爬起来。
还是丁和悦给他做了解释,“密林的地下和正常物理空间确实不一样,总之,我们现在了解到的就是会把远距离人们说的话颠三倒四,其余的异常尚未发现。可能是因为这里有奇怪的磁场或是什么生物化学反应吧,总之十几年前造成地球灾变的异常能量爆破都来得莫名其妙,这种不合常理的事也就不奇怪了吧。”
亓绛点点头,双手负在脑后,散漫地走向中央的检测台。
物理政治都是满分的杭鸿宝同学呆在原地,心里无法接受,“就算不合常理也要符合物理规律吧?大家都是信仰唯物主义考上编的吧??”这么古怪的事都习以为常的吗?
“考什么?”亓绛说,“哦对我那年好像是什么国家特招人才,不用考,你们小年轻现在开始卷学历了吧?啧,还好老子早生五年。”
杭鸿宝表情裂开。
这下丁和悦也安慰不到他了,挠挠头,“那啥,我们向导本来就少,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直接入编的。”
杭鸿宝安慰自己多学点没坏处的,说不定下次再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寒窗十余载的科学文化知识就发挥作用可以帮助大家了呢。
“咦?”亓绛皱眉。
丁和悦凑上前,“怎么了组长,是检测失误,没发现进化者吗?没关系的,这批设备是第一次投入使用,回去让研究所再缩小识别颗粒度,下次一定能更精准的,毕竟曾经的一代基地带走了全部的科研成果和人才资源,剩下的学者资质有限,这些年也是摸石头过河研学同步,才一点点磨出这么些成果,跟灾变前的技术水平肯定是不能比的……”
亓绛摇摇头,四下巡睃,“检测并没有出错,光凭五感,我已经感觉到另一种陌生能量存在过的痕迹。”
丁和悦立马喜上眉梢,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研究所的冯院长。
“别高兴早了。”亓绛集中哨兵能量形成一个笼罩两人的防御球。
话音刚落,头顶三个洞口突然涌进一股凶悍的能量波。
弧形蓝光,利如寒刃,追踪目标竟是所有人的脖颈!
亓绛猛然瞪了眼还未反应过来的杭鸿宝,喝道,“卧倒!”
然而此时已然来不及了!
光刃穿过杭鸿宝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出颈动脉。
杭鸿宝吓懵了,仰倒下去,好似临死前,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自己短暂的一生。
其实也挺没什么意思的,年幼时经历世界末日,之后便是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求学,刚上班不久,就被指派了危险任务,然后因为自己水平菜鸟,就这么糊里糊涂死了。
杭鸿宝眼含热泪看了眼刚熟识的丁和悦,死在人家面前,会吓到她的吧,真的很抱歉。
还有满脸不可置信的亓绛,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一直在默默保护着所有人,可惜这次,他也救不了自己了。
丁和悦尖叫一声,挣开亓绛,上前把濒死的队友揽入怀中,无数精神丝从马尾辫延伸,将伤者几乎包裹成了蚕蛹。
然而地上源源不断的鲜血,昭示着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亓绛刚准备迈步,电光石火间突然想到了什么,用力甩甩头,喊了洛斯。
接过洛斯怀里的娃娃,他方才情绪上头的大脑瞬间冷却,那种并非发自自身的悲愤烟消云散。
亓绛笑了,“杭鸿宝,自己起来,你没事。”
丁和悦红着眼,回头狠狠瞅了说风凉话的人一眼。
“是精神迷惑。”
亓绛说完,关心则乱的丁和悦这才冷静下来,疯狂输送修复能量的马尾辫缓缓飘落,精神力逐渐回流,星星点点的粉色光斑汇合成精神体的形态——一只垂耳兔。
垂耳兔睁眼,粉红色的瞳孔好似射出两道红外线,对杭鸿宝全身扫描后,原本汩汩出血的致命伤口,居然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杭鸿宝摸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一时间分不清到底那种情况才是真实。
“不会吧?小朋友,你这心理素质,去医院开两片维C就能治病了吧?”亓绛大尾巴狼似的,马不停蹄开始笑话人,刚才心率飙到100的事儿好似压根儿跟自己没关系。
其实像杭鸿宝这样能进入极控局的哨兵,心理素质如果十分差劲,连安慰剂也分不出来,倒也不可能,只是这次的精神迷惑来势汹汹,不止是强大精神力造成的心理暗示成分,甚至他的神经传感系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痛感和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