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帆布鞋刚踩进沙茶面店的门槛，浓郁的花生酱香气就混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烫得她鼻尖微痒。塑料桌椅擦得锃亮，墙上贴着泛黄的价目表，老板操着地道的闽南语吆喝着，与顾时韫身上的黑色西装形成诡异的反差 —— 这和她想象中 “总裁会去的夜宵店” 相去甚远。

“坐。” 顾时韫率先走到角落的老位置，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轻响。他熟稔地拿起菜单，指尖划过 “加料区”，雪松香气在喧闹的店里依旧清晰，戾值监测面板悄然亮起：74%→73%。

林夕坐下时，塑料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盯着桌上的酱油碟，忍不住开口：“顾总您也来这种地方？” 潜台词藏着 “您这样的身份，不该去高档餐厅吗” 的惊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桌沿。

“食物不分贵贱。” 顾时韫的声音很淡，抬头对老板喊了声 “两碗经典沙茶面，加鱼丸和炸五香”，闽南语发音标准得让林夕一愣。他放下菜单时，目光扫过她的表情，补充道，“开了很多年，小时候常来。”

“小时候？” 林夕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她很难想象，像顾时韫这样冷硬的人，小时候会在市井巷弄里追着沙茶面摊跑的样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他们还没熟到可以打探过往的地步。

老板很快端来两碗沙茶面，浓稠的汤汁泛着琥珀色，鱼丸在碗里轻轻滚动，炸五香的油香钻得人胃里发空。林夕拿起筷子，刚挑开面条，浓郁的花生香就钻进鼻腔，烫得她轻轻呼气，却忍不住多尝了一口。

“味道很正。” 她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沙茶酱的醇厚混着海鲜的鲜甜，和外婆以前做的味道格外相似，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顾时韫的筷子顿了顿，看向她泛红的嘴角，戾值又降了一点：73%→72%。他没说话，只是夹起一颗鱼丸递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这家的鱼丸是手工打的，Q 弹。”

林夕的耳尖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吃面，指尖的筷子差点戳到碗底。这是顾时韫第一次主动给她夹菜，没有命令，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分享，像极了熟稔的朋友。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平稳，戾气值持续缓慢下降。宿主，保持当前互动节奏。” 机械音难得带了点柔和，“检测到目标‘分享欲’属性提升，可适度探寻过往信息。”

“探寻过往？还是算了吧。” 林夕在心里嘀咕，又尝了口炸五香，外皮酥脆，内馅多汁，确实比别处的更地道。她偷偷瞥向顾时韫，他吃面的动作很斯文，却没了在公司的拘谨，连眉头都舒展了些，眼底的疲惫淡了许多。

“以前常和谁来？” 话刚出口，林夕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慌忙补充道，“我是说… 看您很熟的样子。” 潜台词藏着 “我不是故意打探” 的窘迫。

顾时韫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榕树，声音轻得像叹息：“外婆。” 两个字简单得没有多余解释，却让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软。原来他也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光，和她一样，对外婆有着很深的眷恋。

“我外婆以前也喜欢做沙茶面。” 林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不过她做的更辣，加很多蒜蓉辣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没有伪装，没有防备。

顾时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下次可以试试加辣，老板这里的辣酱是自制的。” 他的指尖在碗沿轻轻敲击，“这家店的老板认识我外婆，以前总多给我加一颗鱼丸。”

林夕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心里的隔阂仿佛又消融了些。原来这个冷漠的男人，也有这样接地气的过往，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因为一碗面想起亲人。市井的喧闹声、老板的吆喝声、面条的香气混在一起，让这场深夜夜宵变得格外温暖。

吃完面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顾时韫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出店门，晚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却不觉得冷。路灯的光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有种模糊的亲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