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帆布鞋刚踏上鼓浪屿的青石板路,晨雾里的海腥味就裹着湿气扑过来,黏在露着的脚踝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保温壶的棉绳勒得掌心发红,里面的花生汤晃出细碎的声响,和远处教堂的晨钟叠在一起,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还有三分钟到六点。” 她盯着手机导航上 “望海别墅” 的标记,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了赶早班船,她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此刻黑眼圈重得像挂了两个墨袋,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 系统临时开放的地址权限像颗定时炸弹,她甚至不敢想顾时韫发现她知道住址时的表情。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的老榕树垂着气根,晨雾在叶片上凝成水珠,滴落时发出 “嘀嗒” 轻响,盖过了她过快的心跳。转过拐角,爬满爬山虎的围墙突然撞入眼帘,铜制门牌上 “鹿礁路 17 号” 的字迹在雾中泛着冷光,和她想象中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林夕站在铁门外,手指悬在门铃上迟迟不敢按。保温壶的温热透过布料渗进来,和掌心的冷汗形成诡异的温差。她能想象门后可能出现的场景:顾时韫穿着冷硬的西装,眼神像冰棱,开口就是 “谁让你来的”,甚至直接叫保安把她架走。
“系统提示:任务剩余时间 47 分钟,超时将触发惩罚。” 机械音突然炸响,惊得她手一抖,指尖重重按在了门铃上。
“叮咚 ——”
门铃声穿透晨雾,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林夕瞬间捂住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咔嗒。”
铁门被拉开一条缝,顾时韫的脸出现在阴影里。他没穿西装,黑色家居服的领口松着,头发微湿,显然刚洗漱完。看到门外的林夕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恢复惯常的冷硬,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戾值监测面板在脑海里弹开:82%→85%→83%。
“林助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比平时更冷,“我的住址是公司机密。”
林夕的脸瞬间烧起来,口罩都遮不住发烫的耳尖。她慌忙低下头,将保温壶往前递了递,声音小得像蚊蚋:“顾总,早… 早餐,对身体好…” 话说到最后几乎变了调,连她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顾时韫没接,目光落在她攥紧保温壶的手上,又扫过她湿透的额发 —— 显然是赶了远路。晨雾漫进门缝,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薄荷味飘过来,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谁让你来的?” 他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赵磊?”
“不是!” 林夕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是我… 我顺路,看到巷口老店开门,听说花生汤好喝,就… 就给您带了一份。” 她编得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潜台词藏着 “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来的”。
顾时韫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伪装。林夕的心脏狂跳不止,生怕他戳穿谎言,直到他终于伸手接过保温壶 —— 指尖无意蹭过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像触电般让她猛地缩回手,指尖的发麻感久久不散。
顾时韫的眼神微动,戾值悄然下降到 81%。他捏着保温壶的提手,指腹摩挲着棉绳上的磨损痕迹,声音缓和了些:“进来。”
林夕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顾时韫已经转身往里走,黑色的家居服背影在晨雾里格外清晰:“外面冷。”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巷外的晨钟,院子里只剩下露珠滴落的声响。老榕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墙角种着几株三角梅,晨雾里开得正好,和顾时韫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
“坐。” 顾时韫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走到吧台边倒水。林夕小心翼翼坐下,沙发套是深色的绒布,触感柔软得让她不安。客厅的装修极简,黑木家具泛着冷光,只有书架上摆着的旧打字机,透着点烟火气 —— 那是她之前在办公室见过的同款。
顾时韫端着水杯走过来,放在她面前:“温水。” 他的指尖碰到杯壁时,她又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这次他明显察觉到了,眼神里多了丝探究。
“为什么突然送早餐?” 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可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上次在办公室,你不是很怕我?”
林夕的手指绞着衣角,心脏沉得像灌了铅。她总不能说 “系统逼我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之前… 之前麻烦您太多,想感谢一下。而且林助理说您最近胃不好,花生汤养胃。” 她刻意提起林助理,试图转移注意力。
顾时韫没说话,只是拿起保温壶,解开棉绳。保温盖打开的瞬间,浓郁的花生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淡淡的奶香,驱散了晨雾带来的凉意。他的指尖碰了碰壶壁,温热的触感让他眼底的寒意淡了些,戾值再次下降:8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