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指尖刚触到办公室的门把,就被顾时韫的声音钉在原地:“坐。”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均匀得像倒计时。雪松香气裹着冷意扑面而来,与她后背的冷汗形成诡异的温差。她僵硬地拉开椅子,金属腿摩擦地板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 这不是询问,是不容抗拒的指令。
“赵磊提到的‘零号’,你真没听说过?” 顾时韫率先开口,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精准捕捉到她攥紧衣角的动作。
林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只是听过代号,黑客圈的传闻而已。” 她刻意让声音保持平稳,潜台词藏不住的慌乱,“顾总也关注这些?”
“时韫科技的防火墙,最早参考过‘零号’的加密逻辑。” 顾时韫的钢笔停在桌角,那里压着份星磊科技的声明,“你刚才解决缓存漏洞的手法,和他五年前公布的论文如出一辙。”
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林夕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怎么忘了,当年那篇论文是她匿名发布的,为的是嘲讽行业内的安全漏洞,没想到竟被顾时韫记了这么久。
“巧合吧。” 她扯出个僵硬的笑,指尖在腿侧无意识画圈,“论坛上看过类似分析,大概记混了。”
“看来那个‘论坛’质量很高。” 顾时韫突然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链接发我学习一下?”
这句话像根冰锥刺进林夕的喉咙。她的脸瞬间惨白,指尖的冰凉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 哪有什么论坛?全是她临时编造的谎言。社恐的窘迫感混着被戳穿的恐惧,让她说话都结结巴巴:“… 好几年前的了,早、早忘了。服务器好像都关了。”
“是吗?” 顾时韫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没再追问,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 U 盘,推到她面前,“这份是五年前的加密代码残片,技术部一直没破解。你既然‘看过类似分析’,明天给我一份你的‘学习笔记’。”
U 盘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林夕的视线落在上面,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当年用的定制 U 盘款式,连接口处的划痕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几乎能猜到里面的内容,却不得不伸手去接 —— 指尖碰到 U 盘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像在触碰自己的过去。
“我… 我尽量。”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蚋,潜台词藏着 “别逼我” 的哀求。
顾时韫 “嗯” 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出去吧。”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林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U 盘在掌心硌得生疼。系统的光屏突然亮起:“检测到目标人物戾值 67%,怀疑情绪占比 58%,欣赏情绪占比 42%。提示:谎言可持续性评估 —— 低危(剩余可信度 23%)。”
“23%?” 林夕低声咒骂,攥紧 U 盘往工位走。路过技术部时,听见里面传来讨论声:“顾总刚才问我们五年前的加密逻辑,还说林助理可能懂…”
她的脚步顿了顿,心脏沉得像灌了铅。顾时韫根本不是要什么学习笔记,是在逼她暴露 —— 那份代码残片若是她的手笔,她不可能写不出 “学习笔记”;可要是写得太精准,又会坐实她的身份。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回到工位,林夕插上 U 盘,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不敢点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伪装。她深吸一口气,双击文件夹 —— 里面果然是她前世早期写的加密代码,甚至还留着个幼稚的注释:“此洞专防赵磊”。
指尖猛地缩回,林夕盯着屏幕上的注释,眼眶突然发热。那段日子虽然清贫,却活得坦荡,不像现在,连承认自己是谁的勇气都没有。系统的警告音适时响起:“警告!禁止泄露身份信息!任何与‘零号’相关的承认行为,将触发生命能量清零!”
“知道了。” 她烦躁地关掉窗口,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现在的处境进退两难:写不出笔记会被顾时韫彻底怀疑,写得太真实又会被系统惩罚。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傍晚加班时,林夕对着代码发呆,突然听见办公室传来动静。顾时韫走出来接水,路过她工位时,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代码片段,脚步顿了顿:“遇到困难了?”
“有点。” 林夕赶紧最小化窗口,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很多逻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