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夏眉心一紧，低下了头：“是。”

“我不想回京。”

“属下知道。”

“我会想办法留下来的。”

“姑娘……”

“不用劝我，你去忙吧。”

裴知还推开觉夏的手，脚步蹒跚地回了屋。

她快速关上门，伫立了良久，目光缓缓移向桌案，上面有装银票的匣子。她一步一歪地挪向桌子，把匣子打开，里面零星有几块碎银和一小沓银票，远不及来时满满当当的一盒，甚至还没有当时给应问涟的一半多。

她心生烦躁，胡乱地打开桌子的柜子，这里面都是放银两的地方，可她弯下身子一看，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裴知还不信，又去翻腾梳妆台前的首饰。她猛地扯出盒子，只剩两对不算值钱的银坠、一只金步摇，她慢慢抬起头——还有她头上这支玉尾尖簪。

买米要钱，买面要钱，买肉要钱，买水要钱；买棉袄要钱，买棉被要钱；补墙要钱，补屋顶要钱，补窗户要钱；添劳力要钱，添石料要钱。

这里没有不缺钱的地方，没有不用钱的地方。

她已经没有资本再留在这里了。

刹那间，心如枯林般死寂，裴知还薅掉尖簪，扯乱发髻，摊跪在椅子旁。

“叩叩。”

窗外响起声音。

裴知还一惊，快步到窗户前，打开了窗户，一只隼正眼睛圆溜溜地盯她。

隼的脚上，用红丝线绑着一卷纸条。裴知还皱起眉，拆下纸卷。

等纸卷一拆下来，隼直接腾空飞走，一声也没叫，要不是它飞走，裴知还真以为这是死物。

她不敢有失，立刻合上窗，展开纸卷。

上面的字清晰遒劲，傲雪风骨，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三日达——”

裴知还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往下看，有一个红印：

“内阁危印”

裴知还再也按捺不住，将纸条狠狠地碾碎，往镜子前一扬。

京城中，除了薛国公，还有个出卖她的内阁首辅危素。

她闭了闭眼，何去何从，全凭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