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夏沉吟不决,最终还是妥协了。劝了裴知还好一阵子要注意安全,才肯离去。
觉夏一走,裴知还边咬了口馒头,边合计。凡是她告诉觉夏的事,扭头的功夫知春就知道了。知春知道了,立马就要告诉玉衡七人。到时候又是一顿好劝,难以脱身。
罢了罢了,现在走便不错。
她找来个雕金纹的木箱,塞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又拿来一沓银票压在箱子底一部分,装进荷包一部分,扣了一个斗笠,到后厨取了两日的口粮,飞身翻过庭院,往道上赶去。
来了苏堤,虽不能同往日锦衣玉食,却少了欺辱谩骂。半月来,众人对她逐渐改观,她与百姓逐渐熟悉,每日与大家伙谈笑,或聊些家常,或聊些世家趣闻。承蒙众人关爱,哪怕是在寒月,人与人间的温暖,将她养的面色红润,风寒之类的病都褪去了,身手比以前敏捷得多。
裴知还封闭在京城的四方囚笼,受薛霟等人的影响,一直认为不论哪里的百姓都厌恶她,甚至担心百姓因为知道她是“灾星”,便会刻意疏远,但是并没有,百姓反倒对她十分亲热和感激,还有几个阿婆阿伯称她是“小福星”。
有人骂她灾星,有人却拉着她的手,叫她小福星。
就这样走了许久,裴知还的眸色亮了几亮,又暗了几暗,感觉眼眶又有些湿润。厌恶她的,从来只是那些爱欺凌弱小的权贵罢了。
一路无人阻隔,第三日正午,裴知还便到了芜城外。
她压低帽沿观瞧,城门口似乎设置了极为严苛的关卡,几个官吏咄咄逼人,肆意翻找着入城百姓的包裹。
忽然,几个人呵斥一辆马车停下,生拉硬抢地把车上的人驱赶下来。裴知还躲在树后偷眼观察,只见一个小姐和两个丫鬟哭哭啼啼被撵下了车。
为首的官吏非要将那个小姐绑走,小姐和两个丫鬟自然不肯,哭哭嚷嚷,叫旁边人来评理,人群纷纷聚集起来。
裴知还心里盘算,这小姐身段和她极像,几个官吏怕是将她当做自己了。她将目光移开人群,发现城门内有个身穿艳粉色锦缎裙子的俊俏姑娘正款款往城外走来。
这姑娘唇角含笑,不似来凑热闹的,倒像是府上的小姐亲自出来迎客。
裴知还眉心一松,飞身没入人群,来到这姑娘近前。
那姑娘认得裴知还,见到她微微福了福身,使了个眼色,便拿出令牌,领着她光明正大地进了芜城。
待进了城,两人三绕两绕就来到了一处赌场。门口管事的小厮见了粉裙姑娘纷纷行礼,急忙开门放了两人进去。
顿时,赌徒疯狂的叫嚣声扑面而来,到处都是铜臭之味,时不时还有女人的娇笑声。裴知还不敢细看,三步并作两步,跟随粉裙姑娘上了楼。
等到了第五层,一处屏风挡住视线,绕过屏风,从楼上可俯视赌场的全容。走廊的两侧是门形独特的房间,而尽头是圆拱形的门,位居正中。
粉裙姑娘敲了敲门,过了会儿,门自内向外打开,粉裙姑娘行了礼便走了,里头的人将裴知还邀进屋内。
一进屋,一股暖气袭人,花香味充斥裴知还的鼻腔。
“我以为你会帮帮那个小姑娘,没想到你竟直接来了。”
一道妩媚的女声在裴知还耳畔响起。
裴知还捉住扶在她肩上的手,拉过来贴在脸颊,娇嗔道:“姐姐是在怪我冷漠无情?我若帮了她,还哪里见得到姐姐了?”
那女子冷笑一声,抽回手,往一处茶桌走去,斜椅在榻上,戏谑道:“你要我帮忙找的人,我这赌场哪有?来了躺苏堤脑子倒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