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一抱拳：“属下明白！”

裴知还一转身，回到锅前，一阵滚烫的白烟扑面而来，氤氲在草棚内。

“是……是这吗？”一个男声响起，有气无力，又气喘吁吁。

天枢急忙迎了上去，递给那男人一碗粥：“大哥，饿久了吧？”

还不等天枢说完，男人端起碗，就往嘴里灌，好像感受不到烫一样，将刚出锅的热粥一饮而尽。

裴知还急忙又递上一碗，男人却没再喝，只是端在手里。

“大哥，怎么不喝了？”裴知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问道：“可是粥有什么问题？”

男人摇摇头，紧紧望着南边，开口道：“我的媳妇孩子还没来，我得给他们留一碗。”

裴知还一笑，温声道：“大哥，锅里有的是粥，尽管喝。我们是从京里来的，专程管大家温饱。”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人之事，慌张道：“你们是朝廷的人？”

裴知还和天枢急忙摆手，连连称“不是不是”。裴知还将手探入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才道：“我们，是长公主府的人。”

“所以……你是……”男人瞪大眼睛，用手点指裴知还：“长公主和裴将军的遗孤？”

裴知还拿起三个馒头，塞到男人点指他的手中：“当务之急，先给你的妻儿带回去饭，别的，日后再说。”

男人似乎确定了裴知还就是那个灾星，脸上先是愤怒，拿了馒头又变为不可置信，听了裴知还的话又开始羞愧，脸色一会白，一会青。最后脸又一红，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了”，随后一溜烟跑走了。

他走后不久，玉衡四人，领着一大帮衣衫褴褛的百姓往这边赶来。风卷起粥上的热气，米香不断刺激着味蕾。

裴知还唯恐百姓因为饿极而争抢，便领着天枢和天玑迎了上去，将碗递给前面的人。

后面的人刚要上去抢，知春赶紧塞给他们一人一个馒头。

众人得了口粮，都只顾着赶紧填饱肚子，无力再去争抢。躁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听着指令，缓缓往草棚处聚集成一圈。

“诸位乡亲，我们这有的是粮食，渴了、饿了，随时来这个草棚。”裴知还站在人群中，高声道。

她的声音极好听，不同于闺阁小姐说话的娇柔，她说起话来，底气十足，每一个字掷地有声，清晰明亮，很容易让人信服。

百姓中，有叫好的，也有沉默的。但大多数人的眼神充满陌生与警惕。

几个小孩子凑到裴知还近前讨水喝，裴知还立刻在他们的碗中舀了勺清水。几个小孩喝了水，砸吧砸吧嘴，甜甜地说着谢谢姐姐一类的吉祥话。

裴知还笑着抚着他们的脑袋，心情却愈发沉重。

……

傍晚，百姓归家，人群散去。草棚的浓烟隐匿在夜色之中，米袋早已空空如也，一切重归平静。

一行人打扫好残局，收拾好东西，刚要返回，裴知还默了一阵，突然道：“你们先回去，我想去村子里转一转。”

觉夏一听，使劲摇了摇头，立马回道：“姑娘，这怎么行？怎么能留您一个人？让知春跟着您吧。”

知春连忙点头。

裴知还自顾自掸了掸衣袖，应声道：“不过是去村子转转，今日你们也见到了，这些百姓都是淳朴之人，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难得有兴致，想自己转转罢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有强盗都难。更何况，裴知还有武艺在身，一般人难伤她的身。

裴知还见觉夏犹豫不定，展演一笑，轻轻弹了她脑门一下：“不必担心我，快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朝南面走去。

随即，裴知还低垂了眼眸，眸中的笑转瞬而空。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疲倦袭了满身。

背后，几人并未透过裴知还的背影看出异常，约定好裴知还几时若不回，便去寻她，才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