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现场历历可见,那时候和哥一起回家,对向的车失控撞上,本来是哥先护着他,但最后一刻他拦回去。
闪刺眼随后就昏天黑地闭上眼。
既然到这里,他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哥活着就好。不然爸妈一下失去两个孩子,怎么受得了。
话题又继续。
想到哥哭的稀里哗啦就好笑,当初俩家伙怎么打架,都是他在委屈假装哭给他哥看。
一瞬间有点怅然若失,他要是能一辈子粘着他哥该有多好,小时候俩是留守儿童,而父母解释说他俩是彼此的守护神。
但话说回来既已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遗憾的大概是,话总是说不完的。
他生前最后一句好像是对他哥说“吃完烧烤,回去继续大战。”
何溱游错愕,带着感性将心里话揉了又揉,总归不是会说安慰的魂。
真好,至少生前也没那么不堪回首。出于礼貌,他也该说说自己的故事。
俩家伙像流浪狗蹲坐在角落,你一言我一语。
邱小誉才说小时候哥经常带他逛夜市,特别爱在烧烤摊逗留,一般是买完他想吃的就没钱了,因为钱不够,他哥就只能多看几眼“饱眼福”。
倒不是听过孔融让梨才这样做,而是他哥舍得,意愿在于照顾好自己的弟弟。
他当然明白,也会经常问哥“你想吃吗?”
有几次边说边把吃的递上去,直到哥被诱惑到,又收回去大咬一口,再贱兮兮地笑。
看哥无奈才真给吃。
哥总是假装陪他闹。
他感觉多多少少被世俗的道德定义而影响,似乎作为“哥”就必须谦让他这个弟弟。
并不是的,他们是互相照顾,只不过方式不一样。否则天平偏向任何一方,都会导致关系不好了。
“我是真的很想,亲眼看到哥为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呢”邱小誉想象着那个画面,表露出很欣慰的样子。
何溱游木然说“要是换成你哥呢?”
“那就换我痛哭流涕”
事实已定夺,愿活着的人能继续好好活着,再简单不过的话语,此刻却无法传递。
阴阳相隔终究还是多出遗憾。
遗憾到执念,遣返着。
徘徊不定的他迟迟不愿走出夜市,执着如今活鬼的身份,期望回溯降临成现实。
玻璃窗有树叶影组成熟悉的轮廓,何溱游猛地回转想起来,赤泣让他待在夜市。
“我哥在等我!”
俩魂飘回夜市。
凌晨两点多,人群像是丝毫没散去。
得亏没走多远,回到他当时等待的摊贩处。
然而返程何溱游这个话多大王终于回归了。
“我是真的想吃烧烤啊,光看不能吃难受死了。”
“很可惜,我吃腻了。”
“什么你居然吃腻了?!”何溱游不服气道“等我活了吃800回”
又来小孩口吻,属实童心未泯。
穿过一个个人,赤泣果真在等他,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
“哥”微弱地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