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溱游边看着边乱想,根据目前已知,死后世界有了雏形,因为他是自杀,阴寿吊着他,不然没有生魂照样投胎当智障去,只是为什么会自杀,他自己却不知道,因为记忆停留在哥死的那一刻。
而赤泣这个通灵者的身份,何溱游是无论如何都想摘掉,要重新挂上“哥”,这份私心埋在杂念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何溱游继续发出疑问:“你们不睡觉吗?为什么我老想睡觉,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赤泣说:“现在灵魂的你相当于能量体,特别是你缺少生魂,睡觉是让灵魂安息的最好办法。但我们不睡觉的原因只有老大知道。”
奇怪的是何溱游太爱睡了,还做噩梦。偏偏他是个特例。
迷雾四起,瞒去眼睛,只能听见有几个人嘻嘻哈哈,说是要比谁丢的石子更远。
石子在水面上溅起,随即恢复平静,却在水面下暗涌。
无论如何都要看好“自家的孩子”,这是桔芨最后的忠告。赤泣真就一路盯紧,不仅要防止何溱游睡觉,还要他不被其他魂和通灵者拐走,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一直聊天。
重重叠叠的雾执意扑腾,久久没有散去,倒不是很阴森,但总归让人喘不过气。
困意又攀上来,何溱游连走路都有点东倒西歪,嘴头还是不放过咿呀咿呀的。实在撑不住,说声有点困,赤泣拽他的手腕,捏了下,说“还没到地方,别睡。”
听话懂事的何溱游点点头,强行振奋起精神,随后打量着赤泣。
哥真生的好看,不笑都赏心悦目,如果笑起来,绝对能让春意盎然。
———春心荡漾。
不对,怎么能这样想,不管了。
于是继续盯着。
这炯炯有神的眼睛却让赤泣起毛,再加上痴汉笑……索性从心里掩盖去,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神经质似的刺痛,何溱游看得正起劲,哥的死状场面狰狞出来,他跌倒,来不及等搀扶,便抱着头跪在地上。
“对不起哥,对不起”他几乎呜咽着。
赤泣站在旁边迟迟不动,他顾虑太多,反而显得镇定自若,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保险起见,叨扰桔芨比较好。
结果一句自己看着办,知道你心里有数,就把他打发掉了。暗里实则是告诉他:我相信你,放心,不会出事。
打了一剂预防针,赤泣动身将何溱游的纸团展开,先试试能不能吸纳他不安的魂灵,但纸团刚开始吞咽就冒微微红光。
这个方法行不通。
那就直接接触好了。
指尖越到何溱游的后颈,按住哑门穴,企图铸造五脏六腑的躯壳罩住,外看表面平静下来,内部还是乱成一锅粥。
赤泣没有放手,随之而来的是更用力,要穿透越过那层“皮囊”,融入。他能感受到丝丝排斥,很快就破了。
魂体像气球那样破口,不断泄气,被赤泣死死堵住,气反复圈起环绕,在他们彼此之间贯通。
何溱游的记忆碎片也化成利刃划进赤泣,刀刀见血。
环境嘈杂得厉害,一切毫无保留展开,似梦非梦,时间吊钟在两个人像摇摆不定,“哥”影射出。
赤泣单咬咬牙,却不会切齿拊心,他突然明白——怪不得。
梦境之中竖起高耸入云的镜子,何溱游用手触碰,映射出来的自己瞬间扭曲至断裂。他往后退一步,祈望看出什么端倪,却被拦截住,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