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啊。”何溱游像个小孩子一样带着好奇心用眼去触碰这个房间,鬼使神差向有光的地方走去。
窗外可以看见高楼大厦,是清晰可见的海市蜃楼吗,虽然“人群”异常的混乱,但互不干扰。
赤泣回答说:“极乐世界,原本是阴曹地府,被我们老大整改了”
“和人间没什么两样啊,你们老大神啊”何溱游说着说着魂要飞出去了,他转身离开这间卧室,赤泣也不拦着他。
客厅只有书叠在角落满满的,还有张床,居然没其他东西,比酒店还不像样。
和何溱游一样空荡荡。
“那我岂不是可以也待在……”
怎么待在这里?生平没有,记忆全无,或许找回觉魂可以,但现在他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他自己。
好似有颗人心缓缓沉下去,何溱游整个精气神都不对了,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呢,不难过而是迷茫,找不到家又有什么呢,对于他,或许漂泊才是一种归宿吧。
“要求这么多,我在这里当乞丐不行吗”
一触即发,记忆片段隐隐约约卡进来,看不到,什么看不到。
真是要疯了,他呆愣在原地,眼睛疑似失明。
等他回过神,赤泣已经看着他好久好久了。
遥不可及的人,而那张小人脸与赤泣的脸重叠着,当时只能在梦里撕心裂肺的去扑空,现在却触手可及。
何溱游说:“你饿吗?”
会饿吗,“赤泣”将自己的碗递给他,并把打翻的碗,一地的饭都收拾好了。
同样也不会放任吃着眼泪拌饭的何溱游。
他会先帮他擦干眼泪,哄着他去洗脸,告诉他吃饭重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反抗别人。
何溱游点点头,一声不哼捧着这碗饭,将决心不要再让别人打翻哥给的饭一并大口吃下。
在福利院的孩子们中,他是对何溱游最好的,不,是第一好。他还会好多好多,为了给何溱游做榜样,九岁的他经常会带着这三岁小屁孩上下山。在三岁小屁孩的眼里,他既当爹又当妈,沉默寡言又温柔细心。
只要有他在的日子,就不会去做乞丐。
他们不会是孤儿,因为他们有彼此。
何溱游知道他是哥带着长大的,但记忆就像许多孤岛一样漂浮在海面上,海下连的那片却不愿意显露出来。
山鸟同归林间时,两个人一起,山上的路那么难走都成为最好走的路,你一言我一语,大手牵小手过溪水,有时候踏溪水顺便会将叠纸船放下去。
纸船载着时间被流水带走,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赤泣”死在他的面前,为他而死,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老化电线起火,整栋楼都没放过。
大火愈演愈烈,何溱游冲回去,当时他只是想着重要的东西还在里面。
但哥也跟着他跑了进去,慌张地嘶喊他的名字,一瞬间浓烟灌入肺中。
何溱游折回后发现哥晕倒在地,怎么喊也喊不醒。
火在步步紧逼,哥下半身早就烧了起来,痛觉才使得稍微清醒点。
他将哥扯出火海,也差点被浓烟呛晕。
那场事故明明他们都能避免的,时间把他的痛苦掩埋,又将他最爱的人带走……
终于,赤泣开口问:“你怎么了?”
现在眼前那个人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和以前面对的局面完全相反,这一刻,微弱的魂魄涨满情绪。
不敢上前去叙说种种往事,一切化成苦水,何溱游咽了又咽,只能吐出两字“没事。”
复杂的情绪像茧丝缠绕着他,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去寻找。
要先苟在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