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三人的对话从脑海中飞速复盘了一遍,却仍旧没找出什么堪称精彩的点。
头好痒,感觉要被奇怪的东西污染了。高……不会已经被瑟轮女士带偏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碧西感觉身为引荐人的自己罪孽深重,当机立断祭出最强锚点,将课本“嘭”地拍在桌子上:“我们现在开始复习期中考试的内容吧!瑟轮女士。”
“请先等一等,学姐。”高玥璇呼出一口气,“原谅我的冒昧,但听了那番话,我有事情想要问瑟轮女士。”
和老太太聊闲天的优先级居然胜过期中复习吗?
高是这样的人设吗?
碧西胸口一窒,沉痛地忏悔道:对不起,高;对不起,DGS的大家;对不起,爱柏教授……
我……我把孩子带坏了……
“尽管说吧,高小妹。我们这样的老骨头最喜欢给年轻人答疑解难。”瑟轮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将桌子上的课本推到一旁。
“我想知道,瑟轮女士为什么突然选择脱离家庭。或者说,如果说大多数人的生存意义是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而另一部分的人更追求精神意义上自我实现的圆满。是什么催使你从前者跳脱到后者。”
“果然,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瑟轮笑道,她端起茶杯,松弛柔软的指尖轻轻拂动杯身,“你们的眼睛里都写着呢。真着急啊,年轻人。我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才开始思考自身存在的意义呢。”
“从哪说起呢?我年轻那会儿,魔法并不是给寻常人接触的东西。圣殿也不像如今这样大张旗鼓地开展普世魔力检测工作。我孙女出生了以后,我才知道我也拥有魔力,但这并未给我造成什么影响。毕竟,这世上多的是有潜力的孩子,也不缺一个被忽略的妇女。”
“直到我的孩子成家,我的朋友离世。在许多个百无聊赖的片段中,我终于开始思考,我这个命硬的老婆子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到底要继续干什么?”
“我真想和你们分享,当我第一次自言自语地说要学魔法时,老头子吃惊到从椅子上蹦起来的样子。”
瑟轮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你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学了有什么用’,他是这样说的。”
“我那时觉得,老头子说的对。我不能保证今天入睡后,明天还能醒来。学这些东西,确实用不上两天。直到浑浑噩噩地活到了七十多岁时,我发现我的命比我想象的还硬得离谱。”
“老头子叫嚣着‘不可理喻’,‘浪费钱就离婚’之类的。实在吵得要命,那就如他所愿,我踹了他来到这里。”
听到这些,高玥璇陷入沉默,没有立刻回话。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失望。”瑟轮打趣道,“我的故事里没什么深仇大恨、爱恨纠葛的情节。”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在某种选择上。”高玥璇喝了一口红茶,“但她并不像你一样坚定,她……有点迷茫。”
“像你一样年轻的孩子?”瑟轮认真打量着高玥璇,“说说她做了什么。”
高玥璇把自己的故事掐头去尾隐去细节告诉对方。
瑟轮蹙眉,脸色凝重,叹气道:“真是……”
“果然,她有哪里做错了吗?”高玥璇问。
“不,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的话,我认为她已经竭尽全力了。”瑟轮正色道,“但你们总有个坏毛病,做事之前一定要看到明确的结果。但你知道吗?当做有意义的事情成为判断自己行动的标准时,人就很难动起来了。”
“说到底,谁能断言子孙满堂和自我实现究竟哪个更有意义呢。这种事情本身就因人而异。小碧西!”
“啊?”碧西忙着忏悔,被点名后身形一僵。
“说说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碧西纳闷地指了一指自己,思索以后说,“拿到完美绩点,通过选拔测试升入‘六大校’,毕业后将父母接到城里……”
“无聊!”瑟轮痛心疾首道,“都说了你不应该忽略自己身边的优质资源,为什么不像女皇一样大开后宫呢!”
“我是纯爱派谢谢。”碧西翻了个白眼反驳道,“说好的因人而异呢?”
“学姐,原来你一直在听啊。”
“你这孩子真不上道!”瑟轮怒其不争地抚胸,“总之,高小妹。作为两条路都有所涉猎的老太太,我可以告诉你:不必执着于结果,行动必然带来改变。你和你的朋友需要静下心等一等。”
“好了,体谅体谅我一把老骨头吧。”瑟轮太太打了个哈欠,“现在是老年人的休息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