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绘羽用牙齿咬开手榴弹的拉环，甩开臂膀向着敌方扔过去。

“手榴弹！”

“快趴下！”

那接连不断的火雨总算停歇，她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现场的情况。

如果直接拿组织装着□□的箱子扔过去的话……

嗯，感觉就算现在活下来了，过后她的脑袋也会被琴酒给扭断的。

趁着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草薙绘羽麻利地解下背在后背上的步枪，向着对面的方向点射。

中间的那个人应该是老大，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动过一枪——擒贼先擒王！

……但是这一枪打歪了，射在了他身后小弟的身上。

没，没关系！这边子弹还多得很……

又打歪了。

……

又双打歪了，甚至这次没有打中任何人。

“噗。”

……草薙绘羽甚至能看见敌人眼中明晃晃的嘲笑。

她两眉竖起，恼羞成怒地再次拿起手边那个还在掉闪粉的太刀。

回去之后枪法一定要加练！！

草薙绘羽不再寄托期望于自己丝毫不靠谱的枪法，腿部肌肉拱起，整个人像是一个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弹射而出。

“她在那里！”

“疯了吗！居然只身暴露在我们的枪口之下……”

前方敌人已经把炸伤的同伴撤下，迅速重整了阵型，对着面前高速直线移动的草薙绘羽举起了枪口。

他们先后弯动食指，扣下扳机。

“叮~”

金属相撞，脆耳的声音在接连的枪声中格外脆耳，金属相擦溅起的火花照亮了一丝黑暗。

“她……她用刀弹开了子弹？”

“怕，怕什么！仔细看，她已经被我们的子弹打擦伤了，动作已经缓下来了！继续！”

“宰了她——！”

诚然，她的身体已经慢了下来，全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短短十几秒间，身上的作战服就已经被血液浸透，血滴随着她的动作从肢体末端甩出，溅射在地上。

肾上腺素飙升，一开始的痛苦已经无法感知，草薙绘羽的大脑已经因为缺血而空茫。耳边的枪声渐渐远去，现在，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眼前的站着的生物屠杀殆尽。

“噗哧——”

刀刃埋入血肉的声音。

敌人视角中，面前的少女已经遍体鳞伤，却仍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剑法精湛有效，身体大开大合挥舞着手中的太刀。

转瞬间，周围已经倒下了数名尸体。

绿色的瞳眸中染上血色，扫视着周围端着枪的人。

……身体好轻。

感觉周围的事物全都慢下来了，而她……似乎还能再快一点。

下一秒，身体沐浴鲜血的少女消失在原地。

第八个，第九个……

第十五个，第十六个……

第二十八个，第二十九个……

第三十六个。

面前最后一个身躯重重倒地，草薙绘羽身上的要害也已经被枪弹开出血洞，往外汩汩流淌着鲜血，紧随着最后一个人跪倒在地。

她双手紧攥已经被血色沾满的太刀刀把，双眼晦暗无神，一下一下往下扎着。

要把……都……干净……

“咳咳……”喉头泛痒，她忽地剧烈咳嗽起来，双手无法再握住刀把，一手撑着地，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而已经被血液浸染，看不出原色的，已经卷了刃的太刀摔在一地的尸体上发出闷响。

“呕……”

她吐出了一地血液，还有零星的几个块状物体。

最后一个身躯倒地的声音。

草薙绘羽视线歪斜，逐渐变暗。她过了半晌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结束，而方才的那个声音，是自己倒下了。

视线的最后是那个同样狼狈浴血的太刀。

我在用着大家教我的剑法，做了些什么……

视线越来越黑暗，尸体堆中间的少女抵御不过冰冷的睡意，终于也闭上了双眼。

终于，这里没有任何人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