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我们攘夷志士团结一心、共御外敌的体现!有此精神,何愁攘夷大业不成!诸君,让我们把这份精神继续发扬下去!现在……”
“来几个人,把这团垃……把他带走,记得给他擦一擦身上的呕吐物。其他人,都散了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等等,桂先生,你刚刚说了垃圾对吧,刚刚你是想说垃圾来着对吧!
尽管心中有很多想要吐槽的话语,队员们还是麻利地快速行动起来,把坂田银时抬回他的帐篷,另外一部分人去打水烧水给他清理身上的污秽,更多人看够了热闹,原地散开分别回到自己的帐篷去睡觉。
“真亏你能编出那么一大段冠冕堂皇的大话啊。”高杉晋助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轻笑着说。
“你在说什么呢,高杉,那些都是肺腑之言啊。”桂小太郎看着营中渐渐恢复秩序,“话说回来绘羽呢?没看见她啊。”
“话说回来是啊,她去哪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一片死寂的帐篷中。
“绘羽,你在吗?大家已经散了。”高杉稍微提高音量唤道。
没有任何声音。
·
“混账,白痴天然卷,酒鬼……”
草薙绘羽一边絮絮叨叨骂着一边用香皂打沫把浑身上下搓了个三四遍,但凡是被那恶心的呕吐物沾到的地方,都搓到发肿发胀才勉强放过。
随着身上那股臭味的消失,本来惊怒的内心也逐渐平复。
还算干净的河水带走她身上的污秽,淡雅的皂角香味近乎把她腌入味,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平复。
她回想起刚刚揍坂田银时的时候丝毫没有收力的手,还有他在夜里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糟糕,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她刚刚可一点都没收力,他是不是还痛呼来着?她姑且也勉强算是一个医生,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头部了,而她刚还……
冰凉的河水浸透她,理智总算回家的草薙绘羽瞬间开始后悔起来,连忙从水中站起来,拧干头发,匆匆忙忙换上新衣服往回赶。
“阿嚏!”春末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一阵风卷过把她身上为数不多的热量席卷走,让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虽然战友们肯定不会放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银时不管……但是!万一他们没注意到他头部的伤呢?
万一以为他只是喝醉了呢?万一延误了治疗时机……
她慌慌张张快步走起来,方才的怒意已经被她完全抛掷脑后,冲动行径之下的后怕涌上来,促使她不断加快脚步。
不不,别吓自己,他那么皮糙肉厚,战场上伤成那样后面都救回来了还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肯定没问题……
可怕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让她心急如焚,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营地,先冲到自己帐篷前。帐篷门帘依旧敞开着,门口除了那滩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的呕吐物,空无一人。
她又立刻转头,朝着坂田银时的帐篷狂奔。
一把掀开帘子——
坂田银时安静地躺在铺上,身上盖着薄被,脸上那骇人的红肿似乎被冷水擦拭过,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但依旧清晰可见。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悠长,像是睡着了。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清理后依旧若有似无的酸腐味。
草薙绘羽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她站在门口,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他。还好,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她慢慢走进去,蹲在他身边。
一股混合着劣质皂角、呕吐物残留的味道扑面而来。
草薙绘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刚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有点翻涌。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帐篷。
几十秒钟后,她再次回来,脸上已经多了一个厚厚的、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色医用口罩,还有手中必要的检查工具。
·
坂田银时缓缓从黑暗中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仿佛是一团浆糊,又好像装满了水,稍微晃动一下就晕眩的想吐。
偏偏胃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啥都吐不出来。
他睁开眼,右手下意识想要揉揉眼睛,忽地传来尖锐的疼痛。
“呃……”他的屋子里没有镜子,但是从自身感觉来看,双边脸颊和左眼应该是有点肿了,而且肿得还不轻。
他的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视线也渐渐清晰。
左手微动,才惊觉上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低低束起来得黑色长发,少女双眼紧闭,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医疗口罩近乎密不透风地闷在她脸上。
是绘羽,而且看上去好像还被闷得不轻。
坂田银时伸手刚想要把她脸上的口罩摘下来,草薙绘羽察觉到动静,警觉地立刻抬头睁眼,太急太快还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手。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