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事先约好的撤退信号发出,他们已经纷纷调转舰头,向远离舰队的方向四散逃窜。
机甲还静静地漂在烬星舰前,没做任何动作。
在所有人眼中,它却成了一座根本无法逾越的高山,一尊煞神,哪怕不动,也挟着无限的杀意。
远舰舰队上的人员全都欢呼起来。
那是他们的少将大人。
有他在,他们就充满了底气,充满了战无不胜的自信。
凌安正兴奋着,却听到旁边坐着的白袍少年出声。
“去接人,他马上就要晕了。”
副官心一凛,最后发出几道命令,抬脚往外跑去。
身后,叶墨猛地喷出一口血,白袍下皮肤寸寸开裂。
哪怕用灵气滋养了这么长时间,刚刚的操作对这具身体来说负担依旧过大,但他必须撑住,撑到凌绝回到烬星舰才行。
“别怕。”他轻声说。
此时,他不再是星际社会来自原生星的叶墨,而是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岭真君,面对着自己唯一的伙伴。
凌绝的精神域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几乎被撕成了碎片,每一块都在挣扎都在痛苦扭动都在尖叫。
纸鹤仍在机甲外不停飞舞,但溢出体外的煞气却无法完全被承载,它们在舱内逐渐开始暴走,黑气的气流几乎凝成实质,疯狂冲击着机甲内壁。
“还好……机甲内壁由金青……就算爆体,大家都安全……”
迷迷糊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就在即将完全放弃的一瞬,有清凉的感觉渗透进来。
像是当初他踏入原生星上时入目见到的那场洁白的雪,也像是山间吹过的清凉的风。
“别怕。”伴随着清凉,他听到一个熟悉得让他心动的声音温柔地说。
紧接着,那股清凉就像一只手,轻轻覆在他身周暴走的煞气上。
一下。
又一下。
原本狂乱无序的煞气在这种无形的抚摸下,竟然真的安定下来。紧接着,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炸毛猫一样,主动贴上去,乖顺贴服。
近乎完全崩溃的精神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甚至有淡淡的灵气游走其中。
“别怕。我在找你,我在等你。回来。”少年又说。
有人在等他。
等他回去。
回去……举行婚礼。
凌绝深吸一口气,顺着那只无形清凉的手开始收拢已经温顺的煞气。
脑海仍旧疼痛欲裂,但那个白袍少年说在等他,他得回去娶他,必须回去。
通讯器响了,是凌安。
副官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机甲,去接应凌绝。
凌绝强忍着头痛,将机甲的控制权外放给已经距离他不远的凌安,就倒在了控制台上。
机甲外,那些纸鹤光芒渐褪,缓缓飞回到机甲中。
一到烬星舰,凌绝被凌安从控制室里扶出来,立刻反手抓住这位副官的手。
“叶墨……”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大,但在副官听来几乎气若游丝。
“小少爷很好,就是他让我来接你的!”凌安立刻回答。
他离开时,叶墨确实看着很正常,除了脸色有些发白,表情凝重。
凌绝这才放心,松开手。
凌安直接把他送进了维德的医疗室。
维德皱着眉头看向凌绝:“怎么一个两个都搞成了这样?”
濒临昏迷的男人被首席医疗官的话弄得清醒了些:“都?”
“是啊!”维德毫不隐瞒,声音呆板如生了锈一般,“十分钟前,小少爷刚被他的护卫陆十二送过来,全身都是血。”
凌安心一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偷袭。
但看维德的样子并不像。
他离开之后短短十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也进去吧!”对少将的精神域情况,维德已经经历过许多次,经验丰富,“凌安,把少将衣服脱了,让他自己进去。”
凌安依言脱下少将外衣,刚要扶他进去,医疗官的声音再度响起。
“让他自己进!”
“可……”
“没有可是,爬也要让他自己爬进去!”维德神色冷厉。
凌安还想再说什么,凌绝已经推开他的手,踉跄着走进医疗舱,门立刻无声合拢。
“你这……”副官对医疗官的作态很是不满。
维德烟灰色的眸子冷冷地盯了他几秒钟,才说:“小少爷在里面,没穿衣服。”
傻子,没看到他这边的光脑连里面的画面传输都关闭了吗?打了一场仗,把脑子打丢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