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叶墨醒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他觉得喉咙好干,干得发痒。习惯性地咂咂嘴,却没有意想中的水珠润喉,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很黑。
有呼呼的风声。
但是不觉得冷,主要是身下的垫子虽然硬,却热乎乎地。
他抓了一把,后知后觉那不是垫子,是人的身体。
不用仔细辨别就知道是凌绝。
这大半年他们几乎天天同床共枕。
晃了晃头,他清醒很多。
不远处生着火堆,只是太久没人添燃料,只剩下暗红的余烬。
凌绝动了动。
叶墨抓那一把时他就醒了。
“怎么了?”他坐起来,把少年重新揽回怀里,还把外套往对方身上掩了掩。
“渴。”叶墨小声说。
原本想起身找点儿水喝,但借着昏暗光线扫了圈四周,这好像是哪里的山洞,哪儿有喝水的地方?
“喝点儿这个。”凌绝从怀里拿出一袋营养液,撕开小口递到少年嘴边。
他只带着两袋出来,原是备着不时之需。昨晚给怀里人喝了一袋,这是最后一个。
叶墨往男人怀里挤挤,舒舒服服地张嘴喝了起来。
另一边的陆也被叶墨惊醒,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这个小队的队长对他的伴儿可真好,出乎意料的好。
要说锈蚀星这边,粗人居多,大家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哪知道温柔为何物?
确实有两情相悦的,真在危难时刻也会以命相替,但谁会事无巨细地连每件小事都帮对方做好?
又不是巨婴!
锈蚀星的水土,养不起娇花。一旦被人娇养起来,哪天养花人厌了倦了离开,花儿只有枯萎的份儿。
那队长一身杀气,不可能不懂这点,却还是这么干了,可见并不是真把怀里的人当回事儿。
不过是一时兴起,逗个乐子。
可惜了那人,虽然一直看不到正脸,听声音并不大,就这么成了别人的玩物,下场是可以预见的惨。
不关他的事。
他自己满身的伤,还不知能活几天呢。
陆想着,却没合上眼睛,一直看着昏暗里的两个人影。
喝完营养液,完全清醒过来的叶墨动了动鼻子,深吸一口气。
“臭。”他在凌绝耳边低声说。
“我们新买个人,那人身上有伤,睡觉前在火堆那里处理伤口了。”凌绝耐心地解释。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洞里还有淡淡的皮肉焦味。
“噢。”
叶墨想起黑市上那双眼睛,下意识转头看看四周,就对上了看过来的陆。
凌安咳了一声,陆慢慢垂下眼皮。
副官的警觉性不低,几乎在陆睁眼的同时他就醒了。此时起身伸了伸胳膊腿,他晃晃悠悠往矿洞深处走去,路过陆身边时踢了踢他。
“一起?”
陆扫他一眼,沉默着起身跟上去。
叶墨看着两人背影,又看向少将大人。
“他们去放水。”
“噢。”
少年乖得不行,凌绝手痒痒地,却又想起昨天怀里人醉酒的样子,强行攥了拳,闭上眼睛。
叶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盯着那两人消失在矿洞深处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红色越来越少的火堆。
“他不是普通人。”叶墨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凌绝将他紧揽在怀里,两人距离足够近,绝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我知道。”男人回答。
“那你还买?”叶墨不解。
“你想要。”凌绝的理由一如从前地简单易懂。
你想要,我就给。
就算那人不普通,来历成疑。
少年沉默。
他知道凌绝是个大大的好人,可是好到这个地步……
“昨天我喝醉了,”他碎碎念,“真要遇到什么事,还要拖累你,不该买他。”
清醒时他确实想买下那个奴隶,但醉酒后的他就是个累赘,这时候再买个不清不楚的家伙过来,着实不智。
凌绝明白他的意思,转了话题。
“你在原生星上没接触过酒吗?”
叶墨闻言脸色有些古怪,“啧”了一声。
原身确实没接触过,但他在现代社会还是喝过酒的,酒量谈不上多好,可绝不是一杯倒。
只能说,这具身体真是太差了。
纵然记不得醉酒后的模样,想也知道好不到哪儿去。
唯一庆幸的是,他应该没耍酒疯,酒品还算不错。
不然此时局面不会这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