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离开了好一会儿,厨房一片寂静。许久之后,骑士才动了动腿。
他越过碎裂的瓷片,从里面捡起一柄银色的叉子。
手指慢慢抚摸着,感受着叉牙抵在指腹的细微痛意。
他打开监控查看回放,玩家在他走之后呆坐着,大概过了十分钟,玩家恍惚地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找出新衣服,动作机械地换上,然后躺上床埋进被子里。他躲在被子里哭,肩膀一颤一颤,憋到快窒息了才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一张脸通红,眼泪和头发黏成一块,他抬手胡乱擦掉。晚餐时表露出的那种开心完全从他身上消失不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又回到这种濒临崩溃的境地里。
就像梦里骑士不理会他的那段时间一样。
骑士关掉监控,他把叉子放进嘴里咬着,倚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叉子在嘴里上下晃动,齿牙撩过舌尖,冰凉的金属逐渐被染上人体的温度。
他很容易就陷进这种空芒的状态。
什么都不想,仿佛时间被凭空剪断,等他回过神,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再打开监控看一眼,玩家已经睡着了。
骑士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的项圈离开。
109
他安静站在玩家床头。
玩家做了噩梦,猛地惊醒。房间一片漆黑,他没发现床头站了人,但还是本能感到恐惧,呼吸粗重凌乱,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排空。
一只手从衣服底下摸了进来。
玩家激烈挣扎,被粗暴地按住,身上的人加重了力道,完全抵抗不了。
“不,求求你,别这样做……”
他哭得很可怜。
骑士心里冷讽,当初不是说“我愿意”么?终于忍不住,装不下去了?
他没理会。
玩家不断地拳打脚踢,指甲抓挠他,被抓住手狠狠一掰,剧痛让玩家脸色一白,冷汗涔涔。他坐到玩家身上,体重轻易压制玩家反抗的双腿,手掌肆意伸进玩家衣服里抚摸。
“骑士,救救我,救我……please……please……”
玩家绝望地哭,因为剧痛,他声音小到喘不上气,断断续续,难以听清,极度的惊恐绝望让骑士停住了手。
骑士突然意识到,玩家看不见。
他是黑眼睛,夜视力比蓝眼睛差的多,他根本不知道骑在他身上的人是谁。
骑士僵住了。
他缓缓放开对玩家的桎梏,从他身上退了下去。
玩家缩进被子里,紧紧蜷缩成一团,身体发冷颤抖,他将抽噎声极力吞进喉咙里,免得惹怒那个人。
骑士不在。
他竭尽全力忽略这个事实,但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涌出,迅速将床单浸湿。
哭了很久,直到他身体逐渐不再颤抖,那个人也没有再动作,玩家以为他走了,小心地透过被子往外一看。
他看到一团浓黑的阴影。
那人没走。
没走。
在玩家惊叫之前,骑士捂住了他的嘴巴,出声:“是我。”
惊恐状态的玩家根本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四肢并用地想往后爬,被骑士揽着腰按进怀里。
“冷静点,是我。”
玩家瞪大了眼睛。
他手指攀着骑士的手臂,身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暴打,而是不停的安抚。
耳朵后知后觉,自己听到了什么。
骑士缓缓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玩家小心翼翼地摸索他的脸:“……骑士?”
骑士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让他摸清楚那个烙印:“是我,我在这。”
玩家瞬间落下泪来。
“我……我……”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全都吞了回去,不停哽咽。哭到脱力,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骑士怀里。
骑士:“……抱歉,是我的错,”
玩家又哭了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骑士将项圈拿出来:“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他没开灯,在黑暗中观察着玩家惶惶的面色。皮质项圈轻轻贴在玩家脸上,玩家被凉意一激,眼睛茫然四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