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我掏出鹰哨,呼唤阿蓁。阿蓁手持弯刀从外圈杀入,众人注意被吸引。
我手腕一抖,羊皮鞭直取一名刺客的面门。与此同时,曹玮的剑也已化作一道寒光,向前刺去。
二对八或许胜算不高,但有阿蓁和曹玮两大战将加入,局势很快逆转。
眼看即将突围,一名刺客从我身后袭来,我来不及躲闪,曹玮立刻调转剑身将砍向我的长刀击落,却暴露了他身后的软肋,被长刀砍伤左肩。
鲜血从他肩膀不断涌出,但他仍然拼命与敌人周旋。
最终,仅剩的刺客迅速撤退隐入林中,天色渐暗辨不出逃跑踪迹。
曹玮体力不支,用剑撑地,单膝跪下,血染透了他半边衣裳。马车早在刚刚惊吓中跑到没影,车夫也不知躲到何处。
我从衣摆处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学着耶律隆庆的样子,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也不知道包的是否正确。
曹玮看着我扎的蝴蝶结,不由地摇头笑了一声,随后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哨声。他的坐骑从远处跑了回来,停在他身边。
“我可骑么?”
曹玮强撑着,示意我自便。
我抚了一抚马头,见它没有抗拒,便翻身上马。向曹玮伸出手,示意他拉着我的手上马。
他已经是很勉强,很难站立。在阿蓁的协助下,他终于得以上马。
我用鞭子将他与我的腰身捆在一处便:“我不认识回程的路,曹公子需打起精神来提点。”
“叫我宝臣吧,你且行去我会指路。”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我们必须得尽快返回。我嘱咐阿蓁需小心敌人杀回,尽快回城。便一夹马腹,马儿跑了起来。
他的气息很弱,靠在我后背时,能感受到他肩膀的血渗过衣料,沾湿了我的外衫,带着温热的黏腻。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他的温度,却希望从未有过。
其实我们距离汴梁城已经很近,不多时便到达城门口。
城门看守把守在外,看见我和曹玮策马而来便一阵小跑上前检查。
还未近身,曹玮便亮出了自己的腰牌,看守见到来人便开门放行,未有丝毫阻拦。
或许是强撑拿腰牌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越来越虚弱,靠在我后背的身体越来越重,声音断断续续,最后不再回答我的问路。
可是我不知道曹府在哪,他这个样子必须及时得到救治。
别无他法,我凭着记忆前往王府偏门。看门小厮见到曹玮的模样和我身上染上的血,吓得急忙向内禀报。
很快王夫人便带着一行家丁赶到。
王夫人指挥家丁迅速把曹玮从马上解救下,抬进内院,并让管家去请郎中。
我与她赶往内院,路上她向我问询:“这是发生了何事?”
“来不及多解释,先救人。”
曹玮被安置在客房,郎中赶到,将我们请出,开始为他救治。
王夫人交给下人一封手贴,让其去请今日未当值的太医,又让小厮传话曹府。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白胡子太医才带着药箱赶到。
幸好刀伤不深,但因大量的失血,曹玮陷入昏迷。
屋内灯火通明,屋外幽暗无光。偶尔一阵风吹来带有一丝寒意。
王夫人与我一同站在屋外,她看向我,带着一些疏远。
“你究竟是何人?”
我转过头,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我知道很难瞒住她了。
“时机合适自会告知”
王夫人未再多问,门外小厮通传曹家大郎已在厅中等候,她便快步离去。
我看着没有一丝月光的天,长叹一口气,或许风雨将至。
曹家人赶到后,我便不方便多呆,便回到院子,开始思考白日发生之事。
这些人的目标是我还是曹玮?刺客穿着契丹服装却对我的契丹语毫无反应,这非常不合理,除非这行人的目标是我。如果是大辽派来的,又是何人要杀我?阿爹为人温和,很少有仇家。萧挞凛也不至于为了一桩下了面子的事对我痛下杀手。
那究竟是谁?难道他们的目标并非我,而是曹玮?暗杀敌国的将军的确是一个好的动机,又是大辽的谁想要杀曹玮?但是他们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可到底是哪里不对,我却一时半会说不出。
所有的疑问在我脑袋里缠斗,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我摊开信纸,挥笔写下。
告诉阿爹今日之事,请他在大辽暗中调查。
我另起一张新纸,告诉阿爹我今日在郊外的良田所见所闻,以及我的思考。
我唤出阿蓁想让她将信送出。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我目光扫过她衣衫的前襟。
是方向!衣衽的方向不对!契丹衣袍尚右衽,而宋国习惯才是左衽。那些刺客的衣服,分明是依宋人习惯左衽而制的。他们绝非契丹人,而是汉人假扮!
但究竟是谁要刺杀谁,我还未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