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但或许是此刻的环境太过让人放松，她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莱莉是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身上并没有预料中的凉意——虽然太阳已经西斜，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过来。

她有些奇怪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盖在她身上的一件熟悉的黑色校袍，袍子很大，几乎将她从头到脚都包裹住了，上面带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气息——苦艾清香。

莱莉猛地坐起身，袍子从身上滑落，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她身边，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魔药书的斯内普，他穿着校服，勾勒出略显清瘦但已然挺拔的肩背线条。

斯内普似乎是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看她。

夕阳给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柔和了他平时过于锋利的线条，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往常的阴沉或锐利，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柔和。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莱莉抓起滑落的袍子，有些愣怔：“西弗勒斯？你怎么在这儿？我睡了多久？”

她低头看了看袍子，又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困惑。

“路过。”斯内普言简意赅地回答，合上了膝上的书，“看你睡得毫无防备，像中了沉睡咒。”

他顿了顿，补充道，“太阳快下山了，湖风会凉。”

所以，他把袍子给了她？还一直坐在这里等她醒来？

莱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抱着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袍子，耳朵尖有点发热。

“谢谢。”她小声说。

斯内普移开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耳根似乎也微微泛红，“嗯。”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湿润和青草的清新，莱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斯内普的目光立刻转回她身上，眉头微蹙：“冷了？回去吧。”

“再坐一会儿。”莱莉却不想立刻离开这个安静的氛围，她将他的袍子重新裹紧了些，把自己缩进那带着他气息的温暖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将湖水染成瑰丽的紫色和金色。

气氛微妙地变得有些暧昧，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缠绕。

“我做了个梦，”莱莉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让她心跳加速的静谧，“梦见我们的药剂大获成功，还登上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点嘲讽，但眼神依旧是柔和的：“我以为你的野心至少是梅林勋章。”

“梅林勋章当然更好！”莱莉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灰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领奖！你就负责发表获奖感言！”

“然后你负责在旁边对着镜头傻笑？”斯内普挑眉看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嘿！我那叫展现格兰芬多的阳光与活力！”莱莉抗议道，假装生气地瞪他，心里却因为看到他这难得放松甚至带点调侃的样子而雀跃不已。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融在一起，气氛太好了，好到莱莉几乎要忘记那些烦心事。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之前的轻松：“关于观察卢平状态的事情。”

莱莉的心提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斯内普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湖面上，但他的侧脸线条重新变得有些紧绷。

“如果你坚持要去，”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我必须跟着。”

莱莉愣住了。

斯内普转过头，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莱莉从未见过的恐惧和后怕。

“莱莉，”他说，“我无法再次承受一次了。”

莱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酸胀胀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看着双面镜断开连接，看到你可能……”斯内普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说出这些话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那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要难以忍受。”

莱莉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突然涌上的湿意，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柔：“我明白了，西弗勒斯。”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之前困扰她的问题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如果你必须去，那我们就要想一个绝对安全的方法。”

她开始认真地思考，“你不是阿尼玛格斯，气息会刺激莱姆斯……但我们或许可以用魔法隔绝你的气息？或者，制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屏障？”

斯内普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蛛网咒！”莱莉眼睛一亮，“我们可以用强化版的蛛网咒，在尖叫棚屋里设置多层、带有强力禁锢效果的魔法蛛网。即使莱姆斯真的失控，也无法突破。再加上——”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语气兴奋起来，“如果我们的药剂真的像数据模拟的那样成功，莱姆斯将会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度过变形。他会有自己的神智，能够控制自己，不会伤人！”

斯内普看着她因为找到解决方法而闪闪发亮的眼睛，放松了些，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一试。”

“成交！”莱莉立刻答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斯内普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笑容，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后面沾上的草屑。

“该回去了。”他说，“晚餐时间快到了。”

“好。”莱莉也站起身，将身上披着的袍子脱下来递还给他，袍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斯内普利落地接过袍子重新套在身上，黑色的布料瞬间让他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漠疏离的气质，但莱莉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近。

夜晚的凉风吹拂着，两人并肩朝着城堡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依偎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