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家以后,邝琦实在忍不住,问:“怎么说?”
“没事。”
邝琦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突然抓住占新荀的领口,厉声道:“你不准骗我!你跟我说实话,占红星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占新荀含笑看邝琦,邝琦凝神望向他,他全然的坦荡,没有惊慌,没有不安,只道:“我没有动手。”
他说他没有动手,邝琦松了口气,转而把他抱住,手掌抚摸他的后背,说你吓死我了。
占新荀下巴杵在邝琦脖子窝,眼神望向前方,临走前赵警官提醒他说不要撒谎,否则一辈子都要背着谎言过活,他的人生还长。占新荀保持缄默,某一刹,他觉得自己对自己的惩罚已经足够了。他本来可以生活的更好,林顺都进医院当医生了,他也能拥有一份旁人听来艳羡的工作,成为一个白领,年薪有多少个,而不是论月薪谈。他不用再在空旷的门前吃大卡车刮进来的土,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占红星把他毁了!
他敛眸,想到占红星在砖厂里吃不了苦跪着求他放自己走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一开始,他真的是要用自己来囚禁占红星的,跟占红星耗一辈子,也好过某天一睁眼背上几十上百万的债。占红星前面四十多年享受够了,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头脑清醒了去赌,头脑不清醒更要赌。占新荀让他做苦力,折磨他的肉/体,才两天,就升级为精神折磨。
占红星手上磨茧子,疼的要命,想偷懒,占新荀就饿他,占红星还不服。不到一个星期,就被占新荀治的服服帖帖了。占新荀像一个酷吏,占红星这才意识到这个儿子的可怕。
坚持不到一个月,占红星实在受不了,占新荀才开始新一轮的言语攻击。没有办法,占红星的意志实在太薄弱了,他还在求着占新荀说自己回去一定不会再赌了。
占新荀好笑的看他,说你说你要去死,都比你不赌博的可信度高。
占红星头脑一热,嚷着你再逼我我真去死!
似乎这只是一句气话,占新荀端详着占红星,冷不丁道,你这种人,死了也是便宜你。占红星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占新荀要折磨他多久。占新荀是魔鬼,他开始咒骂自己把占新荀生下来,说早知道射地上,也好过让你这个逆子活到现在。
占新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占红星激怒,他说你以为我愿意做你的儿子?我宁愿一出生就是个孤儿,也不愿意你做我的父亲。你要死就尽快去死,不敢拿小刀往自己身上划就去跳河,门口不就有条河。
占红星说我才不去。
占新荀对占红星更加不留情面,占红星受不了他的言语侮辱,更加受不了自己每天要干十四个小时的活儿,要让他这么干一辈子,他真宁愿去死。
后来他真的死了。占新荀感到的不是一种快意,而是恐惧,良知上的谴责远比他过往节衣缩食做兼职要苛刻的多。这是折磨,占红星死了还要继续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