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一二三吧。”占新荀说,“我们一起转身。”
他们像在做很笨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三声数过后,谁也没有动。邝琦扑哧一声笑出来,占新荀也在笑,怎么办啊。
“我放假以后,你来镇上,我们见面。”邝琦拂去占新荀肩头的雪,说的小声。占新荀点了点头。
到了旺季,邝琦放假晚,二十七才赶回去,彼时街上响起的是刀郎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这年是二零零四年。
他打电话叫占新荀出来,占新荀到了镇上,穿一件旧旧的黑棉袄,脸还是那么的白。邝琦悄悄碰了碰占新荀的脸,说:“怎么回家就变埋汰。”
占新荀看见邝琦是很高兴的,他好像只在邝琦跟前这样,带了点儿雀跃,说:“在家干活。”
邝琦嘟囔了句:“还好你不是女孩儿。”
占新荀没说话,他们去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鲜红的对联,灯笼,高挂着。干货摊就在集口,瓜子皮落了一地。还有乌鸡,和鱼。占新荀闻到那股腥味就没往前了。邝琦往里走,招呼他说:“过来呀,干嘛呢。”
“带一条鱼回去吧,让你妈给你炸丸子。”邝琦总算是有了会疼人的样儿,占新荀说不要。邝琦回头嗔他说不准不要。“你家里杀鸡了吗?”
占新荀点头。邝琦想再添只鸡的心思只好作罢,他还给占新荀揣了红包呢,意思一下,给了两百。给多了占新荀又跟他推。占新荀说,我没准备。邝琦乐道,咱俩谁喊谁哥呢,你是长辈还是我是长辈。
邝琦也是忙里偷闲来的,他兜里装着一包烟,路上碰见熟人都得让。占新荀提着杀好的鱼,跟在邝琦身后,说:“你不准抽。”
“得嘞。”邝琦心想我抽还能让你看见啊。
他俩就坐在街边吃串串香,邝琦有意说给占新荀听,“每回过年我妈都给我介绍姑娘。”
占新荀听罢果然饭也不吃了,就盯着邝琦看。邝琦想他嘴又不笨,怎么就不说几句中听的出来。占新荀都要在邝琦身上瞪俩窟窿眼了,邝琦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我都没跟她们见过面。”
占新荀那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搭邝琦的腔,后来他们离开集市,去汽车南站。在偏僻的巷子里,占新荀把邝琦堵在墙角,尖牙利齿,磨着邝琦的嘴唇。邝琦轻嘶一声,占新荀都给他咬流血了。
“我疼。”邝琦说的黏黏糊糊的,他也想了,要不这会儿准跟占新荀发脾气。
占新荀舌头舔着邝琦流血的地方,沉声道:“姑娘能把你咬成这样吗?”
邝琦想他多余跟占新荀讲那一句,又不是不知道占新荀什么毛病,就爱酸。“能吧,泼辣一点的就行。”邝琦又去招他。
占新荀低头吸邝琦的脖子,狠狠嘬出印儿来。邝琦抱着他的脑袋,唇边溢出闷哼。这回不买条围巾藏着脖子都交代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