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新荀发现邝琦性子挺急的,一急就上火,他不跟邝琦吵,邝琦没义务让他在这里白吃白住,甚至白穿邝琦的。他选择不跟邝琦讲道理,而是说:“那你要包养我是吗。”
邝琦傻眼,占新荀倚着圆桌,好整以暇地看着邝琦。邝琦摸摸鼻尖,得是有钱人才叫包养吧,他没见过哪个金主后背长痱子的。
“我还不是心疼你赚钱。”占新荀说这话姿态是很低的,他拉邝琦的手,邝琦瘦的手心都没什么肉,也就不软。一只赚钱养家糊口的手。他道:“我难道没有在外面打工吗,我不知道你赚钱不容易吗。我们当然都在乎钱,这不关乎它是多是少。”
邝琦欲言又止,占新荀食指抵着他嘴唇,示意自己还没有说完。
“我们是平等的。”占新荀攥着邝琦的手,说:“没有谁应该为谁做什么。只有愿不愿意。”
邝琦觉得这一刻占新荀是爱他的,荒诞的是他们甚至没有表过白。占新荀见邝琦态度软化了,才捞着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水滴被一粒一粒的吸走,占新荀说:“你先收下吧。”
邝琦没有说话,占新荀知道他同意了。等到上床睡觉,邝琦主动钻进占新荀怀里,占新荀抄起蒲扇,缓慢的在他上方摇。
“我今天不是故意要那样跟你说话。”邝琦声音闷闷的,他贴着占新荀的胸膛,说对不起。
占新荀笑,说抬头,我亲亲嘴巴。邝琦仰起头,蒲扇停了,风扇又在送热风了,夏天的高温几乎把时间给浓缩了,那样的热,邝琦嘴角流下口涎,占新荀的舌头刚退出来。他还在扑痱子粉,占新荀摸着那打了滑石粉而光溜溜的后背,想到凉席间隙里的白痕,是邝琦后背沾上的,干燥的,或湿润的。洗凉席的时候,水一浸,看不出颜色,等到晾干铺床上,那一块儿总是颜色更深些。
“坐上来吧。”占新荀也怕邝琦后背给捂过头,糟糕的状况愈演愈烈。邝琦坐着,风扇朝着他吹,可他是在动,摇摇晃晃,台式风扇的脑袋也在摇晃,一圈圈的巡逻。
就连占新荀也出汗了,他看邝琦因为支撑而按在他腹部的手,手臂线条,紧绷着就像瘦藕。他们像从一条河里出来的,邝琦脸上呈现几分溺水的姿态,很是迷离。
窗户开着,夜晚的风把薄厚两层窗帘都鼓起来,薄的高高扬起,厚的微微晃动。城市里的虫子是安静的,可有的虫子天生就没有声音,在阴暗的角落里爬行。人类是它们眼中的庞然大物。
后半夜,占新荀给邝琦摇扇子,邝琦闭着眼睛,因为高温而备受折磨,喉咙里总是会发出黏腻的闷哼,占新荀说睡吧,邝琦迷蒙着翻身,他已经睡迷糊了,只想逃离热源。占新荀把他搂回来,怕他把吵醒才没往他屁股上扇巴掌,说着又乱跑,怎么那么不乖。
邝琦焦躁的做噩梦,梦见他到了赤道,天上下起暴雨,像恐龙一样前脚站立的大象追着他,他仓皇的躲进雨林,然后又像一只猴子那样在树藤间荡秋千。
他猛然惊醒,占新荀还在睡,手臂横在他腰间,邝琦松了口气。他很少能看见占新荀睡着的样子,占新荀总是起很早,不怎么赖床。邝琦借着晨光描摹占新荀弯弯的眼弧,浓长的睫毛翘着,恬淡平和。他想下床去准备早餐,一动,占新荀跟着醒来,手臂紧紧锁着他,把他往自己怀里裹。
“怎么一点不老实。”占新荀还当他没醒,手往他屁股上抓,邝琦扭捏着躲了下。
“我看你也不老实。”
占新荀抬眼,邝琦说你不起床呀,等会儿题写不完了,可不赖我。
占新荀幽幽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你全责。”
邝琦:“我可担不起这杀头的罪。咱俩去吃小笼包吧,我要喝逍遥镇的胡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