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琦觉得他比林顺淡定多了,相应的,林顺身上那股劲儿他就没有,整个人好像怎么样都可以。
面上来了,邝琦掰一次性筷子,他老是掰不好,掰不对称,头儿那截留到另一根筷子上,这样没法用。邝琦又掰,也不知道手气怎么那么坏,掰两次都是这样。想着要不问老板要双筷子得了,啪的,像柴火发出的哔剥声,占新荀递给他一双筷子,也不是递到他手里,而是放在他瓷碗的碗沿,接着就去吃自己的饭。
邝琦被面汤热气腾腾的熏着脸,一时安静了,只有咀嚼的声音。
占新荀没跟他说谢谢,站在东西走向的小吃街,璀璨的灯光如昼,看上去时间还早,实际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他们走出去,邝琦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穿厚外套?”
不是爱美才不穿的吧。邝琦寻思应该不是,夜晚冷呵呵的,最近没有下雨,但气温也在降。
占新荀没有回答,邝琦像一个急性子,说:“你手都冻红了。”
占新荀又笑,这回笑意不达眼底,很敷衍的说了句是吗。邝琦居然很认真的点头,说是啊,我都看见了。多穿点,你家里人知道了不说你吗。占新荀面无表情的看着邝琦,邝琦没有要到他的手机号,他说他没有,线上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愿意给还是真的没有,邝琦想着也没事,反正有林顺。
邝琦回去才看占新荀的借阅证,知道他今年大二,十九岁,证件照上面的头发倒没有盖眼。邝琦不做多想,仔细别把证件给他弄掉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就又打电话来了。邝琦没有掐,去烟台点了根烟,对面没有风景,只有楼里的人生百态。邝琦声音懒懒的,叫了句:“戴庆。”
戴庆说:“小琦,你终于舍得接我电话了。我刚带团回来,给你从欧洲带了点礼物,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俩见个面。”
邝琦眯了眯眼睛,在吞云吐雾中看到一轮明月,他道:“不要了。”
“你别这样,咱俩之前好好的……”戴庆感到冤枉。
邝琦又说:“你马上要三十了吧,你妈不是催你结婚吗。”
戴庆还是那副口吻,说不急,男人晚结婚也没事,年纪越大还越吃香。邝琦就想起戴庆他妈的脸,邝琦去过一次戴庆的家,就那一次,不是以伴侣的身份,而是以普通朋友。说实话,戴庆对他妈确实没话说,言听计从,邝琦就听他妈怎么说他好了。戴庆是个很能赚钱的人,邝琦对此没有异议,他是独生子,家里就他一个,好不容易把他捧出来了,他妈说要给他带孩子,即使他还没结婚。邝琦坐在戴庆买的沙发上,看着戴庆边听他妈说话边点头,甚至在带孩子那句话上,戴庆也在点头。
邝琦出了家门就跟戴庆提了分手,戴庆很不理解,说那都是逢场作戏,哄他妈的。邝琦说你说这话才是哄我,你看我傻*吗?无论戴庆怎么解释,邝琦都很坚持。邝琦说你要玩你找别人玩去吧。戴庆说他没有。
在数次争辩里,没有一个人主动提,那你跟家里摊牌啊。没有。这太沉重了,他们谁都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