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钱就是这么赚来的!并且我还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长期任务!王府财大气粗,哪怕是给他们送货物的杂役每个月都能拿到十个月珠!天啊!这在从前我想都不敢想!”
说完自己赚钱的法子,包乐生龇牙一乐,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
他不会照顾那些花花草草,平日里给医馆送完药草之后,还有大把闲暇时间,正好可以给王府送货。
“听说王老爷已带着夫人去南离区下聘,大概再过不久王大公子和姬小姐就要成亲了。这么算来,我还是王公子跟姬小姐的媒人呢!”
他嘚瑟道:“等王公子跟姬小姐喜结连理那日,他们合该请我去府上吃杯喜酒!”
“原来害我在看诊路上被执法者抓住罚款的是你啊!”
吕不知猛然抬起头来,怒道:“地面堵,天上也堵,急得我那是抓耳挠腮恨不能遁地走!但我又不会遁地术,只能往上冲!虽说最后及时赶到病人家中,但执法者也后脚就跟到了!罚了我不少星点!”
长春城内城不允许高空飞行,至多飞过两层楼高度,一旦超过两层楼高被执法者发现,会被抓进牢里去还会被罚款。
曾经有修士修为不济,在飞过内城街道时从高空坠落砸死过好几个人。
在城民的呼吁下,城主跟执法堂商议后加了这么一条规矩:不可在人多之处高空行驶,违者罚星点二百。
包乐生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被这怒气喷得心惊胆战,“啊……我娘子喊我回家呢,不聊了啊!”
说着,他麻溜地滚出了无名医馆。再不走掉,他怕被愤怒的吕大夫一顿揍。
“有本事你别跑!”吕不知追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踩着飞剑上天了,“下次再会,吕大夫!”
吕不知回到柜台处,对着桌上放着的葫芦宝器一阵无语,“跑什么跑!葫芦不要了吗!”
这是个葫芦一样的储物宝器,上面还刻有无名医馆四个大字,是明镜用药园里星尘葫芦做的,空间不算很大,基本上药园里人手一个。
他转过头去问苗语棠:“话说,我刚才很凶吗?”
苗语棠边给病人的伤口上药,边点头:“简直像是要吃人。”
公良鱼举起一张纸,满是怨念道:“师兄,我好不容易写到这里的!被你一吓全都毁掉了!你要赔我!”
吕不知定睛一看,上面半张纸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下边是一团墨迹,他不由得一乐,“小师弟还是自食其力吧,要是师父发现你的课业出现我的字,恐怕就不是练习十张大字这么简单了!”
公良鱼恨恨跺脚,“师兄,大坏蛋!”
吕不知拿起葫芦宝器往院子里走,“改天还得给他送过去!真麻烦!”
几个月后,长春城出现了一则离奇事件——王家大公子跟姬家小姐成婚当夜,新郎死了!
这是长春城近来最热点的新闻,许多看客虽不知这二人是谁,却能从这二人姓氏窥探出这个事件轰动的原因——除非震东“王家”和南离“姬家”,谁家发生意外都不会如此轰动。
这年头意外天天有,若是穷修士横尸荒野,除了执法堂会派人去收尸,其他人路过都不会去看上一眼。
无间大陆的常情如此,甚至有说书先生戏谑道:富人出门天下知,路有荒骨无人埋。
此前,他们盛大的婚礼也上过一回热闻,因其盛大和豪华。百姓刚凑完婚礼的热闹,街道上的喜庆的红色灯笼还新鲜的挂着。王家大公子这么一死,全城哗然,又给了热闻一个新鲜素材。
醉仙楼二楼。
“那姬小姐也不知跟那新郎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活活将他掐死了!”矮胖男人压低声跟坐在他对面的朋友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豁,怎如此骇人听闻!”另一人有些不信,“我记得那姬家小姐的修为没有王公子高吧?王公子一个升仙阶上段的敌不过一个升仙下段的?”
“嘿,谁知道她使用了什么手段呢!据说她将新郎掐死后立马逃了。等第二天府中下人发现这一切的时候都晚了。可怜王老爷王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还在执法堂那里哭呢!”
醉仙楼出了新菜式,苗语棠嘴馋得不行,吃早饭的时候她跟明镜提了一嘴。
天仙阶修士已无需进食,明镜兴致来的时候,偶尔会跟他们吃一顿饭。明镜闭关许久,近些日子才出来。她想着好久没出门了,晚上便带了拖家带口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生意红火,独门的雅间已经没有了,一行人只得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饭菜刚上桌,明镜还没吃几口,“熟人八卦”就猝不及防落入她耳中。
若是陌生人的八卦,那半点不会引起明镜的注意。因那位姬小姐是个熟人,明镜再听关于她的消息,便留了心继续听下去。
他们坐在二楼,每个位置仅用屏风分隔开,隔壁桌说的话就这样一个字不落传到他们耳朵里。
明镜听到这则让人悲伤的消息,再想到那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只觉得物是人非。她出声道:“姬又琴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年岁并不是很大,修为也不高。虽然胆子挺大,但不至于大到会杀人的地步。”
苗语棠咽下嘴里的菜,“夸大其词是热闻的特色……当年您在黄沙城倒下后,不知在热闻里死了多少遍。”
吕不知无法抵抗八卦的魅力,听得耳朵竖了起来,小声道:“您是说这里头有猫腻?”
“谁知道呢……还是看执法堂那边最后怎么说吧。”明镜替公良鱼揩掉脸上粘着的米粒,“慢点吃。”
公良鱼从碗里抬起头,唔唔两声,吃得头也不抬。
明镜心想,有这么好吃吗?自己也夹了一块子菜,放入口中。
无尘默默坐在一旁默颂经文,他并不重口腹之欲,对这里的新菜式并不感兴趣,这趟出来主要是陪他们吃饭。
苗语棠他们习惯了他的存在,美食上桌后,光顾着吃去了,气氛倒没有因为有人不吃而显得冷凝。
那头的人继续道:“据说那位王公子死时面上还带着微笑……”
另一人诧异道:“这掐死的难道不痛苦吗?怎会面上带笑?”
“诡异吧!更让人想不透的是,偌大一个王家没人听到他们打斗的声音!也没听到王公子的呼救声!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那守在门外的侍卫丫鬟半点没发现不对吗?”
“嘿,不仅没觉察不对,他们甚至没见那位姬小姐从门口出去过!”
“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就是消失了!”那人道:“或许她用了遁地符也不说定,这东西虽然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有点儿贵,但对于她这样的世家小姐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死时面带微笑……
明镜再次伸出的筷子一顿,皱起了眉头:“小和尚……他说王中玉死时面带微笑,对吧?”
无尘点头:“是这样没错。”
明镜放下筷子,挥手在他们这桌设下一个隔音结界。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陆家全家上下十几口全死了……包括我娘。”明镜并不是要他回答什么,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桌面上,继续道:“他们是面带微笑着死去的……有意思,王中玉的死法竟然跟他们雷同。”
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时的悲痛被深埋在岁月里,再提起来只觉得惘然。
“你觉得这有可能是你的仇人?”无尘握住她稍显冰冷的手。
“当年我师父来到陆家的时候,只来得及救我叫那邪修跑了。此后几百年,我都没找到这邪修的踪迹。我并未亲眼见过这魔修,既不知他是何样貌,也不知他是何身份……我非常想亲手抓到他,问他是何仇怨灭我满门……”
吕不知和苗语棠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说起自己的家的事儿,两人竖着耳朵在在一旁听着。
无尘:“或许没有仇怨,邪修杀人并不向来肆意,不论恩仇。”
明镜吐出一口气,道:“那邪修不仅屠了陆家,还控制了我父亲。当年我接到他发来的讯息赶回家,只见到了满地的尸体……他们面上都带着诡异的微笑。那是我一辈子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噩梦……我一直不愿意回陆家旧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进入陆家后,我在尸体堆里搜寻我的父亲母亲。我找到了母亲的尸体……本以为家里没有活人了,却见到一身是血的父亲时。见到他还活着,我比什么都激动……这才失了防备,被他偷袭成功差点殒命。若非我师父及时出现从他手里救下我,我已死了。师父替我父亲驱除了邪修的控制,随手把他扔进附近一户人家里,便马不停蹄地带着我回玉南山去了。”
无尘已然明白过来当时的情况,若非伤得很重许久未曾醒来,明镜不可能不回他的讯息。他轻声问道:“当时是不是很疼?”
“不算疼。”明镜摇摇头:“我不是哄你,对我来说……身上的伤并不痛。我昏睡的时候也感觉不到太多疼痛,我师父说我几次离魂差点拉不回来。但……我终究熬过来了。”
无尘心脏因此而泛疼,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缓解这疼痛。若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他很想拥她入怀好好安慰一下她。
啧,不得不说这三个徒弟实在过于碍眼了。
吕不知和苗语棠突然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小鱼眨巴眼睛,吸了吸鼻子:“原来师父的遭遇跟我一样啊……”
苗语棠眼眶含泪,呜呜道:“师父……太惨了,实在太惨了。”说着,她又抱住小鱼,“哇,小鱼,你也好惨啊!”
“都过去了……好好吃饭,别哭了。”明镜赶紧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她最怕徒弟哭了,“怪为师,我不该在这时候提起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