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或许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暂时还不确定是什么,需要打开他的脑袋看看。”明镜发现薛凯飞虽然被寄生,但他修为高深且中秽时间不算长,因此还有救,也是松了一口气,缓缓道:“万幸郁齐飞送来得还算及时……”
郁齐飞迟钝的脑子还停留在对“大师姐”这个称呼的疑惑中,他之前未曾听过无尘这么称呼过明镜,还以为他们只是好友来着。这一个和尚一个医俢,怎么成的师姐弟?他脱口而出道:“明大夫也出自菩提门?”
明镜侧目:“我看样子像个尼姑吗?”
郁齐飞也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尴尬地笑了笑。
无尘忍笑道:“我们曾在南麓书院呆过一阵子,明镜是我们的大师姐。”
郁齐飞震惊:“她?大师姐?”
无尘与有容焉:“她很厉害。”
郁齐飞好奇道:“比大师你如何?”
“郁齐飞,你的问题可真多。”明镜单手托起病人,往内室走:“这里是无名医馆可不是你的执法堂,再多叨叨,你就给我麻溜点滚出去!”这算得上迁怒了,无尘一听就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定然糟糕透顶,他连忙跟上去:“没人比得过师姐。”
郁齐飞让抬担架的手下将担架带走去忙其他任务,自己则转身跟在无尘身后,问道:“大师打算久留在此处吗?”
此前全无间爆发嗜血秽秽祸时,无尘也一直在其中出力处理藏秽宝器,郁齐飞每每来医馆都能见到无尘,他还以为秽祸完全结束后,他就要重新离开了呢。现在看,似乎完全没那个意思,一点都不像在执法堂呆着的时候,那般迫不及待。难道他们执法堂是什么龙潭虎穴吗?郁齐飞深深疑惑着。
明镜找了间空病房,将人放在病榻上,无尘跟着跨进门去,“这要看师姐愿意留我多久了。”她若肯留,自然海枯石烂腐骨成灰都要洒在这里。
“嘿,那要不您还是在我们执法堂挂个名儿?钱多事少,平常没有要紧的事儿不会有人来烦你。”郁齐飞殷切地对无尘道,“待遇上回跟您说过,您觉得如何?”
这样他就不用去求那些王八蛋了!执法堂人手不足,降伏这个病人的“高手”全是他低三下四外聘来的。这群人不仅喜欢狮子大开口,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可把他憋屈坏了。
“说得比唱得好听,挂了名就知道“上当”二字怎么写了。”明镜边给病人下针边道:“小和尚,这天上掉的馅饼咱们不吃。”
“你不肯就算了!怎么还撺掇大师跟你一起呢!”郁齐飞气愤道:“无尘大师都没说什么呢!”
“我都听师姐的,”无尘轻笑一声:“我胃口小,留在师姐身边进些粗茶淡饭足矣。”
“大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您的普渡众生,济世为怀呢?”郁齐飞郁闷道:“加入执法堂更有利于您行善举啊!为何每每总是拒绝呢?”
无尘手握菩提珠,拇指向内拨动一颗,问道:“郁施主可了解无常与空性?”
郁齐飞理直气壮:“我又不是佛修,哪里懂这些玩意儿。”
无尘微笑道:“昨日的我是由前日的因缘和合而成,而今天的我又将是新的因缘聚合的结果,世事变化无常,人也无常,恒久不变的事物并不存在。怎能还用以前的眼光看待我呢?”
“……”郁齐飞被“无常”教训了一顿般两眼发昏道:“大师,此言有理。”他完全听不得这些絮絮叨叨的大道理,品不了这佛家奥妙。
大师还有更有理的,可谓图首见匕,“是否普渡在己,被他人裹挟着慈悲,不遆于遭受了一场绑架。”
“大师,您这样说也太伤我心了,”郁齐飞与他辩道:“助人为乐的事儿怎么能算是绑架呢?”
这二人叽叽歪歪在耳边说个不停,明镜施完针稳定好病人情况后,扭头对二人道:“不想被我揍成狗熊就给我安静点!”
无尘敛目,睫毛低垂,“抱歉,大师姐,这病房重地本该肃静。是我之过,未曾控制住这口舌,不若我和郁龙首出去守着?”
明镜被顺毛捋了一下,火气跳了两下就熄了,见他如此小心翼翼,缓和语气对他道:“不是说你,你不准走,你若走了谁给我打下手?”
不是对他,那就只剩下另外一人了。
郁齐飞看着她手里明显针对他的闪闪发亮的银针,一阵无语,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他想到被明镜凶残爆揍的那段经历,也没敢再出声。
这段时间明镜看在他为办案奔忙,给了他几分好脸色,他差点忘记她不好惹了。还是赶紧让执法堂那边走账走快点吧,再不还钱,下次医馆门都难进了。
明镜提醒道:“接下来我要打开他的脑子,给他把养了一脑窝的“活秽”揪出来,你们要是见不得这场面,可以出去。”
无尘摇摇头,“方才大师姐不是说需要我吗?只要师姐需要,赴汤蹈火我亦在所不辞。”
明镜问他:“我若不需要,你便不留了吗?”
这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话,无尘总能品出其中滋味,他呡了呡唇,直直望着她:“大师姐,明知故问。”总归是创造需要也得留下来的。
明镜心想她知道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总是时时刻刻都需要他的,否则心上缺一块纵使她医术高明也补不上这缺漏。
那头郁齐飞大大咧咧道:“没事儿,什么的血腥场面我没见过!”
“这次医治恐怕会伤到他脑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成傻子。”明镜看着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男人道。
无尘看着她拧紧的眉头,很想伸手替她抚平了,但是碍于外人在场,只得收敛着,他道:“总比丢掉性命强些,若是没了性命,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想要补救都来不及。”
郁齐飞无所谓道:“傻子没烦恼。”反正这个人跟他也没多少关系,傻了也不用他养。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当傻子吧。”明镜叹气道:“我还是加把劲儿给他治治吧,否则我师公那里不好交代,我师父也要骂我学艺不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