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从杨恩浩怀里出来,把钥匙重新放进他手上,“花、蛋糕、奶茶,我收下了。这个,你拿回去,留给以后正儿八经的老板娘。”
杨恩浩接过钥匙,故作轻松道:“这你就放心吧,哥们我现在要颜有颜,要钱有钱,找女朋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季舒轻笑一声:“那就祝杨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杨恩浩也跟着笑了:“借你吉言。”
他转身推开超市的门,背影中有释然,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孤独。
季舒叹了口气。她不是做了不找别人的打算,但还是忍不下心和杨恩浩搭伙过日子。那样只会单方面伤害他。
最近,临宜新调来一个老师叫张维,经常来季舒的超市买烟。人长得比较斯文,有一米八几的清瘦身形。自从买过几次烟、两人搭过几句话后,他就开始献殷勤,明里暗里表示同情季舒的遭遇,暗示自己想照顾她。但季舒却在他的眉眼间看出了些许算计的意味。
在张维几个月的穷追猛打下,季舒和他结婚了。不为别的,她需要有一个人帮她打理超市、赶跑流氓、照顾奶奶,以及应付对拆迁款虎视眈眈、时不时蹦出来的叔叔婶婶。
结婚前夕,李蕊神色复杂,劝季舒应该再好好想想。她总觉得这个张维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可季舒却只是淡淡一笑让她放心——从小到大,还没有几个人能让季舒栽跟头。李蕊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便也没再多说。如果他真的欺负了季舒,那她李蕊第一个饶不了他。
两人草草领了证,没办婚礼。结婚三个月以来,张维确实兑现了之前的诺言,照顾奶奶、打理超市都尽心尽责。但晚上拢账依旧是季舒管。如果不是季舒知道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她都要以为他是个痴情种了。
最近放寒假了,超市全权交给张维打理。季舒开始学着织毛衣,织了几件都不是很满意。
“在做什么?”张维走过来,看着季舒眉头紧锁地和面前的一堆毛线团对峙。
“织毛衣。”季舒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给我织的?”张维内心有点小雀跃。其实这个老婆他是挺满意的,人长得白又耐看,手里还攥着马上要拆迁的小超市。如果她能听话,把拆迁款全都交给他保管,他是存了跟她好好过日子的心思的。
季舒拿着棒针的手微微一顿,“不是,给我一个朋友。”
张维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朋友?你手里的这件毛衣明显是男款的。”
季舒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不该你问的少问。”
张维只好乖乖闭嘴。现在季舒对超市的营业额每天都要反复核对,更别提到时会把拆迁款交到他手里了。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忍。
夜晚,季舒背对着他。张维盯着她的背影,悄无声息地凑近,手不安分地探进季舒的睡衣下摆。季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今晚累了,不想来,睡吧。”
张维悻悻收回手。结婚几个月,季舒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他的求欢,不是累了就是不舒服。两个人同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她都没什么反应,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他在心里默默想,这样下去迟早要憋坏。
“对了,”背对着他的季舒突然开口,“明天我要去镜洲一趟,你在家里看好超市,照顾好奶奶。”
“你去镜洲做什么?”张维有些狐疑地问。
“我有事。”
“好吧。”张维只好答应。
第二天一早,季舒就踏上了去镜洲的火车。五个小时后,她来到了镜洲市监狱。
狱警带着她往探监室走的时候,她无意识地整理了好几次头发。这么久没见,难免有些紧张。
黎遇早早等在了那里。寸头为他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增添了几分刚毅的气质。他瘦了不少,但看着精气神还不错。
季舒坐在他面前,拿起电话。玻璃那头的黎遇也接起:“……还好吗?”他紧盯着她的脸开口。
“就那样。”季舒下意识回答。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晚黎遇用季舒的声音报警的事,黎遇也没问季舒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季舒的语调带着些犹豫。
“什么事?”黎遇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猛地一沉。他有一种预感,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季舒平静的声音:“我结婚了。”
黎遇手中的电话猝然滑落。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黎遇的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我结婚了”。
他回过神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吗?那真是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