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有台阶,往下走二十步左拐,能通到后山。”山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只是要快,李婶取水不会久留。”她刚要弯腰进洞,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伴着官差的吆喝:“奉大人命,搜查桃村,捉拿银家逃犯!” 她脸色骤变,忙将石板盖回原处,刚直起身,就见李婶领着两个官差往这边走,手指正指着她:“官爷,就是这姑娘,看着像银家小姐!”官差立刻拔出腰刀,快步朝她冲来。危急关头,眉心青纹骤然发烫,一股清润之力涌遍全身,她猛地往井边跑,趁着官差未追上,一把掀开石板,纵身跳了进去。
脚踩在密道石阶上,碎石滚动的声响在暗处格外清晰,她却没心思留意身后官差的动静——方才纵身跳下来时,山神那句“往下走,别回头”还在耳畔,可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海:仙长为何能这般无时无刻伴在左右?是附身后本就心意相通,还是另有缘故?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眉心青纹,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她却忍不住犯疑:若仙长真有这般本事,既能察觉桃村的阴谋,又能暗中拦下官差,为何偏要她去清郎山拜师?难不成仙长的力量,也有难以支撑的时候?又往下走了几步,京城的轮廓忽然在眼前晃——从前住在银府时,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父亲在书房教她练字,长兄隔着窗棂扔进来颗蜜饯,连风里都裹着甜。
可如今满门抄家,她成了官府通缉的逃犯,若真能躲开追杀,是否还有机会回去?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旧宅,或是寻到当年父亲被诬陷的证据? “仙长,”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若……若小女不愿去清郎山,您是否还能护着小女?回京城的路,又是否还有可能走通?” 话刚说完,眉心青纹的暖意忽然顿了顿,像是山神在斟酌。片刻后,山神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清冽中带着几分郑重:“我附在你身上,本就是借你气息暂存,若离了这丝联系,便难再时刻护你。至于回京城……眼下官府四处抓你,旧宅早被查封,你这般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她垂眸看着石阶上的夜明珠,光映在眼底,却没了半分暖意。是啊,京城早已不是从前的京城,银家也不是从前的银家,若没有能抗衡官府的力量,回去不过是送死。可去清郎山的路,又藏着多少未知?
“仙长并非要逼你,”山神的声音软了些,“只是清郎山的修行者,能教你辨邪祟、查真相,往后无论是寻你兄长,还是洗清银家冤屈,都多些底气。若你实在不愿,我也会护你寻处安稳地,只是……回京城的念头,眼下万不可有。” 她攥紧衣襟里的银簪,簪头硌得掌心发疼。密道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将京城的念想暂时压在心底——或许仙长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至于去不去清郎山,或许到了后山,见着那片松海,她会有更清楚的答案。重新抬脚往前,石阶上的夜明珠映着她的身影,眉心青纹的暖意又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山神在无声安抚。
她知道,眼下逃出生天最要紧,可关于仙长的疑惑、关于京城的念想,却像密道里的风,缠在心头,久久散不去。脚踩在密道石阶上,碎石滚动的声响在暗处格外清晰,她却没心思留意身后官差的动静——方才纵身跳下来时,山神那句“往下走,别回头”还在耳畔,可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海:仙长为何能这般无时无刻伴在左右?是附身后本就心意相通,还是另有缘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眉心青纹,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她却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仙长,小女有一事想问。
您既能时时察觉周遭动静,又能暗中相护,为何始终只以声相告,从不显露真身?”
眉心青纹的暖意忽然顿了顿,片刻后,山神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清冽中带着几分怅然:“非是我不愿显真身,而是眼下我灵力耗损过甚,只剩一缕残魂附在你身上,根本无法凝聚形态。她心头一震,攥着衣襟的手紧了紧:“残魂?那……那仙长本是何方神圣?难道一直这般模样吗?”
“我本是清郎山上的修行者,”山神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悠远,“百年前山下村民兴起献祭邪俗,无数女子枉死成怨,我奉师门之命下山封印怨魂,守在此山。
可封印耗损了我大半灵力,后来又遭怨魂反扑,肉身被毁,只剩残魂困在山中,不得返回清郎山。” 密道里的风忽然凉了些,她望着前方夜明珠的微光,轻声问:“那……小女若想见仙长真身,便再也没机会了吗?” “有。”山神的声音多了几分笃定,“清郎山有聚魂凝形的法器,若你能带我回去,借师门之力,我便能重聚魂魄,显露出真身。只是此去清郎山,需你拜师修行,既护得自己,也能助我冲破残魂的桎梏——我护你逃出生天,你助我返回师门,这便是我们的缘分。” 她垂眸看着掌心,银簪的凉意与眉心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原来山神并非天生守山,而是为了封印怨魂才落得这般境地;原来去清郎山,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帮山神完成归山的心愿。 “若小女不愿去,仙长便……便永远困在此地了吗?”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既念着京城的旧怨,又对山神多了几分不忍。
“我不会逼你,”山神的声音软了些,“只是我残魂之力日渐消散,若再耗个三五年,怕是连护你周全都难。你若愿去清郎山,于你而言,是学本事、寻真相;于我而言,是重获生机、重返师门。可若你不愿,我也会尽最后之力,送你去个安稳去处。” 她攥紧银簪,想起长兄染血的玉佩,想起父亲被诬陷的冤屈,又想起山神屡次相护的恩情。密道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仙长,小女……愿往清郎山去。只是见了仙长真身后,还望仙长莫要忘了,帮小女查银家的冤屈,寻长兄的下落。”
眉心青纹骤然发烫,暖意裹着几分轻快,山神的声音里也添了笑意:“既如此,你我便同往清郎山。待我重聚真身,定不负你所托。”
她重新抬脚往前,石阶上的夜明珠映着她的身影,先前的犹豫渐渐散了。去清郎山的路虽未知,可眼下既有山神相伴,又有了明确的目标,总比在逃亡中惶惶不可终日要好。至于京城的念想,便暂且压在心底,等学得本事,再回去讨个公道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