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让他再也无法扮演那个‘无辜的’好父亲！”

这番话，既是命令，也像极一声号角，瞬间为整个团队吹响了新的进攻方向。

办公室里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斗志，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新的调查方案。

“那我现在就去他们家楼下找那个菲佣聊聊？”

一直找不到机会参与的方静文立刻迫不及待地举高了手。

“不行！别自以为是！”

张嘉琪想也不行地立马出声否决。

方静文眼中那抹亮起来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识趣地收回了手。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生硬，张嘉琪别过脸，看向白板上林伟明这个名字旁才写上的‘疏忽’两个字，示意众人也一起看过去。

“林伟明现在警惕性这么高，我们的人一出现，他马上就会知道。到时候他抢先一步把佣人辞退或者封口，我们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说到这里，张嘉琪似乎觉得已经足够，便不再多言，但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了方静文。

即使和其他人一样，方静文跟着她的话点了头，但她在她们这组人里面，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确实，她也只不过进组几天，一来就碰上宗公诉大案，又帮不了什么忙，一直被人不停否定，难免觉得失落挫败。

张嘉琪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跟自己斗争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别扭地又再开口。

“做事用用脑子，对付这种聪明人，我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一击即中，绝对不可以打草惊蛇。”

依旧是张嘉琪特色的，硬邦邦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的不耐烦口吻。

正如她这些天来，一直对方静文那样。

不过这次，就连方静文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抬起头来迎上张嘉琪悄然投在她身上的视线，对上了她那双看似凶巴巴的眸子，认真无比地应道。

“对不起，Cat姐，我以后做事会再想多一层的。”

真诚而柔软的回应像一记直球，精准地击中了张嘉琪坚硬的外壳。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哼了一声，极其不自然地扭过头去，避开方静文的视线，嘴里嘟囔道。

“知道就好。”

这副样子，活像只被顺了毛，却还要假装凶狠的小猫，笨拙得可爱。

蔚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欣慰的笑意。

她之前还想着等这个案子告一段落，要找个机会和Cat好好聊聊，让她对新人多一点耐心。现在看来是完全不需要了。

不愧是她们两个共同决定，挑出来的‘银鸡头’，适应能力够强。

她还一直担心，她还没来得及带好这队人就要被调走。

新队伍要磨合，新来的同事可能一时半刻顾不上留意这些细节。

现在看来，她届时可以很放心地将一队齐齐整整的精英交托给未来的同事了。

可惜……

蔚枝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团队的氛围刚好起来，她却不得不亲手泼上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蔚枝开口，“恐怕，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果然，话一出口，真的像极一盆冷水，浇熄了办公室里刚刚升起的轻快气氛。

张嘉琪不解地看向她。

“Madam，你的意思是……我们派人去拍照被发现了？”

何志峰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会吧？Cat不是说离得很远吗？”

“跟拍照没关系。”蔚枝摇了摇头，马克笔在她的指间转动，“你们想一下，从申请保释，到舆论公关，对方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足以证明我们的对手是多么谨慎和步步算尽。”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预判不到我们警方一定会企图找她出来？所以就算阿峰今天藏得再好，Cat派过去的同事行踪再隐秘，都可能已经跌入对方早就预设好的，等着我们去踩的陷阱。”

这番话，让众人都不由得遍体生寒。

也就是说，他们以为的主动出击，可能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然而和他们不同，蔚枝的语气却反而一松，指尖捏着马克笔头，往白板上那个名字重重一戳。

“她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可以预判我们的行动。但她绝对算不到，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她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我们注定会吃亏上当一回，让她继续在暗处看着吧。接下来，轮到我们出招了。”

蔚枝看着众人的杏眼里，盛满了澄澈明亮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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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场视频会议也正在进行。

屏幕上的画面里，季珺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矜冷淡然，另外两个窗口里，分别是许静和Pauline。

“……警方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也更没有章法。”许静微微皱起眉头，谨慎地总结着今天的情况，“他们的人今天一整天都在我们律师行楼下蹲守，Katherine，你的判断是对的，他们确实开始急了。”

提到这点，Pauline眼带笑意，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咖啡杯，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赏。

“急了，就容易犯错，看来你出的这些招数确实打得他们措手不及，Katherine，Good Job，接下来，就轮到那位Madam Wai头疼咯。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做些什么，让我们的Madam好好‘享受’这种感觉？”

面对着赞许，季珺脸上没有丝毫得色，狭长凤眸半敛，微抬下颌。

“急什么？头疼只是开始，我会让她手里的牌一张张全部失效。”

季珺的声音分明没有在强调什么，但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那双半敛的凤眸，却缓缓抬了起来，隔着屏幕淡淡地扫了许静和Pauline一眼。

只是一眼。

毫无感情波动的，平静的一眼。

却让屏幕那头的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季珺想要传达的意思。

这场‘仗’，只会是她季珺赢，她们不该对她的计划有任何疑虑，有任何建议。

季珺要她们做的，只是执行她的每一个指令。

任何所谓的建议，都是‘多余且可笑’的小动作。

如此强势。

许静到底是第一次和季珺合作，作为业内也能说得上话的律师，面对着这样独断专行的做派，心中难免升起一丝不悦，但到底，她还是没有在脸上流露出来这份情绪。

而和季珺合作多年的Pauline更不会有什么意见，脸上笑意不减，自然地接过话头。

“那么，关于你身份保密这件事……”

但Pauline话都没能说完，季珺就打断了她。

“我说过，在我正式提交辩护文件之前，我的身份必须保密。我不希望控方有任何先机去研究我过往的庭审风格和辩护逻辑，这对我们接下来的布局很不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接下来的会议，谁也没有再提到这点。

毕竟这位Katherine Kwai意思很清楚了，不是吗？

她负责发号施令，她们负责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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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会议结束后，屏幕暗了下来，许静终于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老板。

“Pauline，这个Katherine Kwai……是不是太……”

她想说“太目中无人”，“太傲慢无礼”，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