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讲故事的舞姬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一个人。
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如果对方不想她讲出来,那她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
在周围的舞姬瑟瑟发抖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平静的声音道:“晴池改名为花池,带着鸢花的希望,在宫外继续闯荡。”
“噢,原来花池师父,就是当年的晴池啊!”
“花池师父,你为什么不想入宫啊?”
“对呀,入宫不是很好吗?总好过永不停歇地在舞场上讨生活。”
花池看着这些往自己身边涌过来的舞姬,她们年轻貌美,性格活泼,对未来的生活满是憧憬。
仿佛只要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富丽堂皇,之后的一切就不用关心了。
自会有衣食供奉。
“是呀,当初如果进宫就好了,也不至于为生活奔波,到现在胖成个麻薯团,只能教教不听话的小徒弟了。”
花池掷起手中的瓜子皮,趁着众人不注意,笑着往她们身上丢去。
一群漂亮伶俐的小姑娘,被扔得满屋乱跑。
花池边扔边教训她们道:“进宫,进宫,你以为那是好进的吗?进去了不生个一儿半女的,你能当上宠妃吗?”
“你们以为就算当个不得宠的妃子,也能平安地度过余生?到时候连太监都会欺负你啊。”
“在那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还有宫外男子仗着贵戚身份,夜间去冷宫找那些妃子厮混。”
“她们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不小心被搞大了肚子,就会被秘密处死。还有那些突然疯了的,你以为得不到君心,就值得精神涣散吗?恩宠算什么呢?还不是遇到了无法开解的事,一夜之间就疯掉了。”
一群涉世未深的舞姬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接触的大多是达官贵人,去人家府上所见闻的,也多为光鲜亮丽的一面。
况且,就算遇到女家眷,也大多是雍容华贵的。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待遇与殊荣,只是胜出者才有的东西。
而不是,入场有份,人人可得。
“总之,你们要记住,深宫是比市井还要险恶的地方。”
“我不这样认为。”
这个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大,但却有种笃定的力量。
音色带了一点沉稳的沙哑。
温懒看向说这话的人,她对她的声音很熟悉。
花池走到陈茁面前:“你想说什么?”
“花池师父,你就算再如何落魄,也还是可以靠着过去的名号生活,根本没有见过市井中那些毫无希望的人。如果没有亲自体验过,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比较好,很容易让人贪图安逸而堕落。”
花池嗑着瓜子对陈茁问道:“你觉得混迹市井是堕落?”
陈茁摆弄着身上的小铃铛道:“怎么不是呢?入宫为妃,就算受了欺辱,好歹有人知晓,可如果待在市井,受了辱谁知道?谁又敢站出来说?你通篇都是讲宫里的妃子如何凄惨,却从不讲外面女子的诸多辛酸。”
“你觉得市井生活比宫里还要龌龊?”花池问她。
陈茁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势不可挡的锐利:“我没在宫里生活过,只是按照我的想法,如果两个地方同样烂的话,我更想要看起来还不错的那个。况且,你怎么知道,入宫以后,我会过得不好呢?”
陈茁是凡事都想去闯一闯的性格。她自觉掌握全书的剧情,可以安排每一个人的命运。
特别是,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过得很穷苦的原因,她永远也不可能像温懒那样,活得浑浑噩噩,整天不知道自己干嘛吃的。
花池在得知陈茁的想法后,内心不自觉地却松了口气。
这孩子果然像极了那个人。
看来不用太过担心,她在宫里的生活了。
这时,有舞姬问道:“师父,那鸢花入宫后,成为宠妃了吗?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听过?”
温懒听闻后,内心也有些好奇,因为遍观全书,都没有出现过鸢花这个名字。
至于先帝的妃子中,只有一个人出场较多。
但书里只喊她太后,并未提及名姓。
众人都期待着花池能说出些什么后续。
可是花池的目光却暗了暗:“我不知道,鸢花进宫后,便和我失去了联系,从此再无联络。有几次我入宫表演,也没有看到过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