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今晚的事,摄政王若不主动问起,我不会多言。至于那个小姑娘,还是灭口比较好。”
胡管家惊得连戏都顾不得做,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符溪。
他就知道,在朝中制衡朝臣多年的帝师,没有那么容易好打发。
只是让他帮着瞒一件事,不让摄政王知晓,交换的条件竟然是要处死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小姑娘。
胡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符溪却已然料想到他的意图。
他随手端起白玉茶杯,对着月光赏玩道:“夜深了,你下去吧。”
对符溪而言,神识不清的小姑娘,长久地生活在这世间,实在未必是件幸事。
不如死了干净。
她分不清自身处境,亦分不清每个选择的后果。
人看着也痴痴傻傻的,活着还不知要遭多少打。
赐死,也算是解脱。
只是希望胡管家的刀要快,莫要让小姑娘再受过多的痛楚。
温懒睡了三天,才渐渐清醒过来。
这几日,一直有个温和的姨姨在照顾她。
给她包扎身上的伤口,托起她的头喂她喝药。
她虽然疼得睁不开眼睛,却能听到姨姨和旁人的对话。
说什么,只是一时看不到她,没想到就被人虐打成这样,还不慎冲撞了帝师。
在半梦半醒间,温懒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以及确认了原主的身份。
过去那些穿书的小说,温懒是看过的,不是穿成女主,就是穿成女配。
且书里必有同名出现。
符溪所在的那本小说,温懒是看了几十遍的。
里面从来没有她的名字。
稍微沾点边儿的,只有摄政王府下人捡来的一个弃婴,长大后别人给她取名为小懒子。
小懒子从小苦到大,因为不爱讲话,不懂看眼色,一直被各种人悄摸摸地欺负。
直到有一天夜里,不知怎么就遍体鳞伤地,死在了帝师符溪的床上。
书中没有详细地讲述前因后果,但自此,这就成了那位帝师不可磨灭的污点。
如果是像摄政王这样的人,有多少女人或者男人,死在他床上都是不稀奇的。
可偏偏那个人是符溪。
深受太后信赖的帝师,制衡朝局各方势力的权骨,却出现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污点,不能不说是件憾事。
可又缘于事发在摄政王府,因此书中也有流言说,帝师符溪是遭人陷害。
摄政王一直觊觎符溪的地位,恨他非王室之人,却与自己在权势上平分秋色,甚至令自己屡屡受挫。
这些年来,彼此势力间的暗中斗法从未停止过。
温懒思来想去,又结合自己刚来这里时的场景,原来她是给符溪染上唯一污点的小懒子啊。
无名无姓,无亲无故,被王婆从垃圾堆里捡来,当个解闷儿宠物来养的傻子。
平时沉默不语,害怕周遭环境,只肯跟熟悉的人待在一起。
还真是像她。
她在书中不过是个寥寥几笔的角色,唯一的记忆点就是死在了符溪的怀里。
可帝师符溪是个不近任何色的人,又怎么会对她一个小丫鬟感兴趣呢?
温懒不禁感叹,好拙劣的陷害!
王婆端着药进来,见她醒了,激动地擦了擦泪。
“哎呀,你可算是醒了。就是养个猫猫狗狗的,一时就这么死了,我都觉得心疼,更何况是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呢。”
温懒小声地说道:“多谢阿婆救我。”
王婆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小懒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啦!”
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不仅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眼神都和外界没什么交流。
温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王婆手中的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王婆拿手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汗:“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啊?”
温懒担心给符溪添麻烦,更何况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到他床上的,所以便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记得,不知道怎么受的伤,只知道阿婆对我好。”
王婆看起来很高兴,有种养了很多年的宠物,终于开始会说话的欣喜感。
“小懒子呀,我当然对你好了,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温懒在点头的时候,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女人。
王婆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只是古人成婚早,不过才三十几岁的年纪,竟已被喊王婆了。
不知怎么回事,她忍不住想到了符溪。
原来那天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可她对他说了一些不太尊敬的话,还嫌弃过他的年纪比她大,希望他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转念一想,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人,无论说些什么,都不会被他在乎吧。
在自己能下床走动后,她就像往常那样,跟在王婆的身边。
硬撑着身体,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偶尔会想妈妈,但也只是偶尔啦,这里没有任常和陈茁的欺负,更没有繁重的升学任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还是更喜欢摄政王府。
哪怕是做小丫鬟。
王婆很会包扎,给她用的药治疗效果很好,有时会有痒痒的感觉,大概是伤口在愈合。
她在后院洗衣服时,听其他下人们说,过几日便是幼帝栾拓的生日。
摄政王将在府中为其设宴,帝师符溪也有可能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