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皮动肉动,让人莫名觉得,她就算是假笑,也会让人难以分辨。
温惦拿过程季手里的兔子发箍给自己带上。
程季回过神,笑她:“歪了,刘海都带上去了。”
说着,程季自然地伸手帮她扶正,整理刘海。
被他拨下来的刘海,触碰到温惦的眉眼,感官被放大,明明只是普通的小事,却像是一种肢体接触。
温惦有些不自在“谢谢你……”
“不谢。”
说完,程季伸出手,把小狗发箍也递给她。
温惦懵圈:“我要带两个吗?”
程季理直气壮,没脸没皮:“我自己带也会弄乱刘海的。”
温惦:“?”
温惦看出了这人的意思,迁就他:“……行。”
程季比同龄的男生发育的要快一点,比温惦高出快一个头,按他们的身高,温惦想要给他直接带上头箍还是有些困难的。
于是下意识点起脚尖。
程季察觉到,弯下腰低着头,漏出了毛茸茸的头顶。
温惦因为他的靠近放下脚跟,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脑袋。
头发很细,看上去很软很好摸。
那一年,日韩的少女漫几乎席卷整个高中市场,温惦也在闲暇的时候看过几本苏语默每天上学随身携带的。
眼前这种情形,是很寻常不过的一种,可是却在温惦心里,泛起一大片涟漪。
也比任何讲述关于什么是心动的少女漫画,更加让人心动。
这种感觉持续到海盗船结束,模糊了心动和惊吓的边界。
温惦惊魂未定。
程季刚下船,扶住了一边的栏杆:“你怎么样?”
温惦望他不太好的样子:“我是还行,你看上去……”
程季逞强:“我很好。只是从来没做过这个有些新鲜感。”
行。
紧接着,温惦看了看程季头上纹丝不动的狗耳朵发箍,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兔耳朵发箍,都安然无恙。
“继续走吧?看上去太阳要落山了,还有好多没玩呢。”
很多游乐设施放在以前温惦是不敢玩的,今天突然想试一试,或许因为想要给这场“谁耳朵先掉”的游戏加难度,也有可能单纯因为,身边的少年给了她勇气,总之,他们几乎玩遍了所有设施。
走到摩天轮下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四处亮起了夜灯。
“我还没见过夜晚的游乐场,以前妈妈带我来玩都不会玩的太晚。”两个人挤在一堆叽叽喳喳听不懂语言的日本人之中,排起摩天轮的队伍,这应该是他们从进园开始,排的最长的队伍,大部分是结伴的情侣。
程季笑了笑:“那今天不就尝试一下了?我跟校长打了报告,我们晚一点回去也没有关系。”
温惦睁大眼睛:“你说跟我出去的?”
“当然……”
温惦急得团团转。
“不是。”
温惦:“……”
谁教你说话这么大喘气的!
“你不是说喜欢站在高的地方吗?这个摩天轮够高不?”
温惦抬起眼睛,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距离,高耸入云,光是看一会都会累得脖子酸。恐高人士哪怕从远处看一眼都会犯病。
越是这样,温惦越是像被打了兴奋剂:“够!”
虽然人多,但是摩天轮换人的速度也很快,没有多久他们两个人上了其中一个,缓慢上升。
累了一天,难得好好休息坐在安静的室内。
天已经完全黑了,随着摩天轮上升,温惦浅浅可以看到一点星星,或者是灯光:“程季。”
被叫到的少年一直在看着她:“我在。”
那一瞬间,温惦看着窗外,离地面越来越远,脑子里,闪过了一瞬间昨天云泽对她说的话,于是她问:“你有什么梦想吗?”
对方没有很快问答这个问题,程季双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其实那天在宴会上,那些人,有一点没说错。
他除了好好学习,以后继承家业,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自己的想法。
以前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就算意识到,可能也并不觉得是个多大的问题,自己很年轻,人生还很长,没必要那么快想这些。
可是,就是在自己正年轻的当下,他遇到了温惦。
程季抬起垂下的长睫,盯着温惦头上,兔耳朵的背面,恍惚了一下,好像这幅耳朵真的是从她头上长出来了似的,他问:“那你呢?”
温惦回头时,一双眼睛明明如月。
程季喉结滚了滚,用了点力气,继续问:“你的梦想的什么?”
温惦笑了笑:“我呀?”
少女再次回头,往天上那个即将到达的摩天轮最高处指了指:“我想,到顶点去。”
“站在最高处的时候,景色总是很不一样的。”
既然暂时不知道,梦想是什么,那就一直往最高处走吧。
程季鬼使神差地,叫住她,温惦回头坐正。
短暂的静谧间,两人相互对望,摩天轮也在不知不觉间,走上顶点,东京纸醉金迷的夜色,大部分被窄窄的摩天轮箱览入眼底,此时此刻,华灯初上。
“到顶点了,就跟我说一声行不?”程季再次张口时,神色如常,话却染上几分决绝,像是许下一个承诺般,温润坚定:
“——多远我都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