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灵问道:“封叔叔,你是来查案的呀,岁枝哥哥是与案子有关吗?”
封名禄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引着人穿过连廊,进到商行一处雅阁。
二人在锦墩坐下,铜壶内烧着热水,氤氲白气腾腾往上冒,道:“雁公子请。”
“客气了。”雁岁枝拥裘而坐,抬着茶杯,安然地回答道。
赵昭灵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知道封名禄出现在这,绝对是有事而来,所以便不叨扰二人,拉着魏玉淳往屋外走,跟着商行伙计去看摆件。
水已烧开,雁岁枝拿着木架子,用温水过了一遍茶具,又舀出一些茶叶置入茶蛊,待泡开时,又用沸水再泡,待茶香味开始散出,才将茶杯奉于对坐人。
封名禄双手接过,缓缓嗅了嗅茶香,才啜饮细品,放下茶杯许半晌未出言。
雁岁枝也在品茶,热茶入喉使得她全身回暖,面上适才被风吹过的寒凉,现出几丝淡晕红润,整个人气质瞧着十分高雅,没有半分铜臭俗人之气。
过了须臾,封名禄先打破安静,出声道:“雁公子,实不相满,此来几日前,我已去过公子府宅,不过那日你不在府上,今日我来,除却豫州疫病案,还有另一事请公子解疑。”
“若是商学方面,草民定当解惑,”雁岁枝恭敬称呼,谦和地道:“只是不知封大监,有何疑难请教。”
“雁公子满腹商才,不论是出身风度,都是天下女子最倾慕追恋之人,我自知你归京是为探望魏贵妃。不过......公子既然已经探望完了,而今却传你要选妻,想必所为是有目的的吧。”
“哦,”雁岁枝微笑道:“不知封大监,何以见得呢?”
“你是旧巡盐御史之子,亦是雁氏商会家主,光是巡盐御史几个字,就足够让宫里那些人动容,无论姑娘你是否真选妻,卷入到这后宫争斗,都不是个好选择。”
雁岁枝安静听着他说,温笑不失礼道:“莫非封大监今天来找我,是因为太后和皇贵妃为我选妻一事,认为我选妻是别有所图,所以来忠言劝谏?”
封名禄面色严肃,不挂笑意道:“太后和皇贵妃争先恐后为你介绍京都贵女,这事不是什么秘密。若说你真是为了选妻,为何迟迟不定贵女呢?你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吧?”
“哦?我倒有些好奇了。”
“我虽曾在锦衣卫待过数年,但也与旧锦衣卫指挥使傅骁相识多年,他那儿子忠勇侯,是个懂进退的肱骨忠将。庆功宴上,若非因你点赏,就算是太后和皇贵妃再三责难,断不会应下这门婚事。”封名禄睨了睨眸,眼中俱是寒意,道:“对于忠勇侯庆功宴上,公子点以非优待赏赐的用意,不得不引人深思,此事也令我不解。”
话到此处,雁岁枝苦笑一声,缓缓道:“封大监,恕在下也直言,点赏之事实在是误会了。”
“误会?”
“在下之所以如此点赏,不过是牵个红线罢了。沈大姑娘在参加医学盛会之前,就曾论过忠勇侯德才绝世,对其敬慕有心,我只不过......成人之美,别无目的。今之所以继续留在京中,是因商会亏空数目大,雁氏商会在各大行当欠了不少银子,想着归京来选妻填补窟窿,待雁氏商会资金周转正常了,便离开京城。”
“也如封大监适才所言,我不管选谁的贵女为妻,都不是个好选择,我只想做个散淡人,闲来无事韵茶赏花,封大监无需多心。何况我虽点赏了,但还是要看忠勇侯的意思,忠勇侯是个义烈豪气男儿,若这桩婚事不满意,自可在婚前奏言陛下取消,你说不是吗?”
“话说的是漂亮,可我不傻,傅家荣已登顶,你的点赏不过是让傅家以退为进自保,忠勇侯当下处境如何能......”
“殿帅,如今不是已任虎林营的指挥使了么?就算取消了又何妨呢?不过如大监猜想那样,我点赏确实有意替傅家解围。”雁岁枝抬着茶杯,小啜了一口,舒展语调道:“封大监身为掌印大监,专为皇上办事,心思敏捷,想必已对沈大姑娘的身份,有所调查吧?”
封名禄不否认,坦然道:“不错,沈家嫡女,随父母行走江湖多年,今能有如此才能武学,还真让我吃了一惊呢。”
雁岁枝目不斜视,悠悠地道:“那想必我的身份,大监也知道了。我无兵无势又欠了一身债,即便有人对我青眼相加,那也是冲着雁氏商会名头去的,我何必自寻烦恼担那危险呢,我只是欠债了,不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