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片刻,给予对方回应的时间。四周寂静无声,但她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关注似乎再次降临。
她继续在心中说道:“前辈恩德,藏剑山庄上下感激不尽。纯阳宫李真人已然回信,允诺共襄盛举,此必是前辈从中斡旋之功,晚辈在此拜谢。” 先表达感谢,奠定一个良好的沟通基调。
“今日冒昧惊扰,实是因大会筹备已至关键,尚有一事,关乎全局成败,亦是关乎前辈所期望之‘气运稳固’,非前辈神通不能成之。晚辈思虑再三,唯有再次厚颜相求。”
她将话题引向核心,并巧妙地将请求与纯阳子自身的“目标”绑定。
“前辈曾言,欲借此次名剑大会之盛况,汇聚气运,以稳定此间时空脉络,省却日后反复修补之劳。
晚辈深以为然,亦全力推动。
然,晚辈细细思之,若大会仅是与往年一般,以武会友,品评定论,虽能聚集声望,但其所生之‘气运’,恐如溪流汇聚,虽能滋养,却难成江河奔涌之势,欲要一举稳固时空,或恐力有未逮。”
她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逻辑清晰:
“故而,晚辈斗胆设想,若欲气运磅礴,必先使此次大会本身,成为一则旷世传奇,一段足以载入江湖史册、令后世津津乐道之盛事。
唯有其‘势’足够浩大,其‘韵’足够悠长,其所汇聚之气运,方可能足够磅礴,或可达至前辈所期望之效。”
说到这里,她引入了最关键的部分:
“而成就此传奇之关键,在于‘神兵出世’之刻。
若宝剑出炉,仅是寒光凛冽、锋利无比,虽堪称珍品,却终是凡铁。
但若在那一刻,能有天地交感,异象纷呈,如霞光垂落、清音绕梁,示之以‘天命所归’、‘神物自晦’之兆
……则此剑,便不再是凡间兵刃,而是承载天命与传奇的象征!大会亦将因此升华,其意义远超比武夺魁,必将吸引天下瞩目,汇聚之气运,不可同日而语。”
她将请求具体化,并再次强调其必要性:
“此事非人力所能及,唯有前辈您,功参造化,或可引动天地灵气,成此佳话。
晚辈深知此请颇为唐突,亦知前辈超然物外,不喜俗务。
然,晚辈窃以为,此举非为藏剑一家之私利,实为达成‘气运稳固’此一共同目标之高效途径。乃是以非常之法,成非常之事,旨在毕其功于一役,力求一次成功,彻底安定此间乾坤,亦可免去前辈日后可能因时空波动而再生烦扰。
可谓事半功倍,利在长远。”
最后,她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和承诺,将姿态放得极低:
“当然,前辈若觉此法不妥,或另有考量,晚辈绝不敢强求。
藏剑山庄仍将竭尽全力,办好此次大会,一切但凭天意。
只是……晚辈身为人母,心系稚子,身为人妻,盼家团圆,但凡有一线希望,便愿付出百倍努力。
若蒙前辈垂怜,施以援手,藏剑山庄上下,乃至晚辈一家,皆感念前辈大恩,永志不忘!”
一番长长的祈告在心中说完,林芊雅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一次,她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哀求,而是提出了一个完整的、带有互利性质的“方案”,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林芊雅以为对方再次不予理会,心中渐渐升起失落之时,那道苍老而略带慵懒的声音,终于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玲珑剔透得很。这一番话说得,倒让贫道不好直接拒绝了啊。】
林芊雅心中一震,连忙在心中回应:“前辈谬赞,晚辈不敢。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竭尽所能,思虑周全。若有冒犯之处,万望前辈海涵。”
【哼,】纯阳子轻哼一声,【什么‘气运稳固’、‘事半功倍’,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你这法子,虽然取巧,倒也算是对症下药。汇聚众生念力与天地灵气,确比寻常喧嚣更能触动法则根基。】
林芊雅心中一喜,听这语气,似乎有戏!
纯阳子继续道:【罢了,看在你一片苦心,也是为了早日安定,省得老是惊动贫道清梦的份上……此事,贫道便应下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林芊雅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在心中叩谢。
【别高兴得太早,】纯阳子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肃然,【天地异象,非同小可,不可过于夸张,引来天机反噬。届时,贫道会在宝剑即将成型、灵气最盛之时,引动西湖水汽与朝阳之光,化一片云霞笼罩剑庐,伴以清越剑鸣回响片刻。此等景象,既可示以祥瑞,又不至于惊世骇俗。具体时机,贫道自会把握,你等只需正常进行即可,切勿画蛇添足。】
“是!晚辈谨记前辈吩咐!绝不敢妄加干涉!”林芊雅连忙应承。霞光云蔚,剑鸣清音!这已是远超她预期的、完美无比的祥瑞之兆!
【嗯,】纯阳子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些,【另外,那‘名侠录’之事,既已开头,便好好做。记录侠义,导人向善,亦是功德一件,于稳固世道人心有益,间接亦有助于此方天地平稳。】他这话,算是为插手此事做了一个注脚。
“晚辈明白,定当秉承公道之心,不负前辈期望。”
【好了,此事已了,莫要再来叨扰。大会之前,贫道需静心准备。】话音落下,那无形的联系便再次切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厢房内,重归寂静。香炉中的线香即将燃尽,只剩下一点猩红。
林芊雅却依旧跪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全身,让她几乎虚脱。成功了!她真的说服了那位看似难以捉摸的前辈!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终于打通了!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久跪而有些发麻,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推开窗户,夜风拂面,带着西湖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仰望星空,只觉得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仿佛都在为藏剑山庄即将到来的盛事而闪烁。
她知道,最后的障碍已经扫清。现在,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不,东风,已然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