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我觉得自己冷静极了,我浑身气血翻涌却被我生生按死,仿若勘破了一切谜局,也像是手握生杀大权,行止间山河为之色变。
我得对得起我自己选的枢阳长公主这个名号。
我听说前朝有帝王为了维持朝野平稳,可以生生将自己的皇子养废,独留一个看着顺眼的承担所有的野心、欲望与才干,于是出现了压倒性优势,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好处在于皆大欢喜没人死于乱斗,坏处在于被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个金枝玉叶是个什么货色没人担保,而且也有突然死去的风险。
但是好些人说这是个好方法,因为皇帝本人尚可称明君,后妃是千挑万选出来所谓的“良家女人”,很多年后的生物学家说这个叫作基因,但是有基因突变的可能性。
这么说来我父亲首先不是一个好父亲,其次不是一个好情人,现在看来甚至有可能不是一个好皇帝。
我不明白楚末帝在位寥寥几年,虽说民间穷困之人一抓一大把,但北疆却大体平静。
我傻傻地问玉颜欢为什么,于是时隔多年玉颜欢又对我露出一种我实在是难以辨明其中感情的眼神。
后来胡皇后过千秋节有命妇进宫请安,我就在通向皇后宫殿的某一个宫道上望见谢叙立在高耸宫墙下对着身侧的宫人低声嘱咐什么,眉目淡漠平和,无端透出三分薄凉。
我头脑一热就去拦住她,我问她收到我的信笺否。
她肃穆得像宫制坊的彩塑,破绽不露分毫,告诉我许是下人疏忽贻误,一面向我赔不是,一面问我信笺内容几何。
我不安地四处望望,才悄声问她怎么才能画好一幅山水画,她似是觉得有趣,笑着拒绝了我的央求。
我急切地问她是否看出我资质平平。
我特别怕这个。因为我一直觉得我是与众不同的,打破我的幻梦会让我感到极度的不安。
上天到底还是眷顾于我,最起码至今我所担心的事,管它凿凿存之或是莫名其妙,都没有发生。
安国夫人的声音松松散散地落在我耳边,我迷茫抬眼,逢遇她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