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缚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除了痛到呕血,也没像危肆说的那样飞起来。
她潜意识里,已经将那股力量占为己有。它生来,就是属于她的力量。
她期待,她兴奋,她害怕……
于是在这样多的杂情里,沉缚终于慢慢看见了那枝花苞。
它……
开花了。
长得和沉缚想象中的一样。
沉缚远远看着那朵花,很平静地看着它的模样。没有欣喜若狂,更没有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它——她身体里的力量,早就知道沉缚能成功。
从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它就完完全全臣服于沉缚。
“危肆,成功了。”
“嗯,高兴吗?”
“还好。”沉缚淡声说。
危肆拾起那枝花,放到她的手心:“这就是你的术灵,沉缚。”
“你的源术。”
沉缚想了想,说:“想象吗?”
“不。”
“你的源术,就是你自己。”
她自己?
危肆深深望了她一眼,纯粹的蓝眸里浮上些复杂,说:“只要你想,你可以借住术灵可完成任何事。任何事于你而言,都轻而易举。”
“包括,弑神。”
不过,前提是沉缚真心想弑神。
**
说起高高在上的神,神还真走下了天上的神坛。
勒赫乐缇动荡,神来了。
来人一袭墨青色长袍,紫色长发长至脚踝。整个人笼在勒赫乐缇的五彩昏光中,脸漂亮得厉害——一双瑞凤眼微挑,眼眸浅灰剔透如冰,眼角下连缀着两颗泪痣。微翘的鼻尖下,是紧闭的薄唇。
神,名为闵弑。
“闵弑神君。”卞芜恭敬上前,问:“您怎么来了?”
“召危肆回来。”神轻声说。
“是。”
闵弑朝壹殿走去,步子忽然一顿,问:“这儿,还有人?”
周围被那双浅灰的眼睛锐利地扫了一圈,轻而易举的就被找到了,被卞芜藏起来的辜怜。
“是你的东西?卞芜。”
“是。”卞芜猛地跪在地上:“还请神不要降罪于他,一切都是我,是我……”
“呵——”卞芜头顶传来一句轻笑,闵弑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卞芜,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跪,以后不用跪我。”
“还有,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扯到责罚。渡生王究竟给你说了多少神的坏话,才让你对神这样害怕。”
“没没没有。”
闵弑不再管身后的人,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勒赫乐缇,好久不见。
你回来了。
**
沉缚还未来得及问危肆为何那样说,她的术灵当真有那么强?
卞芜就忽然传音:“主,神来了。”
危肆:“谁?”
卞芜:“闵弑。”
闵弑?他当真不在梏里。
危肆猜得没错,冷笑一声:“我马上来。”
转头对沉缚又换上温柔似水的语气:“我得回勒赫乐缇,你可以等我吗?”
沉缚默了一会儿,问:“会去很久吗?”
梏里的时间流逝,可比勒赫乐缇的时间流逝快得多。
哪怕危肆只是在勒赫乐缇待上一天,这梏中早已过了一年。
一年,于沉缚而言足以,她足以将梏中之事处理干净。
但这也意味着,她将独身一人。
沉缚喉头艰涩,“一年……还是更久?”言语间染上她都未曾察觉到的依赖和不舍。
危肆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勒赫乐缇和梏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他无能为力。
“半年,至多半年。”
“我保证。”他举起三根手指并拢,发誓。
“何以为证?”
沉缚鬼使神差地问。
“此以为证。”
说着,危肆忽然攥一束术灵化成剑,朝自己心口刺去。
剑尖拐着弯的将皮肉剖开,又斜着向下挖去,刺断离心口最近的一节骨头。
随后,术灵又幻化成绳子,将那节骨头叼出。
带着丝丝血迹的玉白骨头,被危肆摊在掌心递给沉缚:“此以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