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缚有些害怕的问:“会像走火入魔那样突然失去理智,而开始乱伤人吗?”
危肆忍俊不禁,她每次都能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就像刚来勒赫乐缇的他一样。
他将语气放得更软,继续耐心解释:“不会那么严重,只是可能会……”
像是故意逗人一样,男人在这儿停了长长的一口气。沉缚的心也跟着悬起来,难道比走火入魔还恐怖吗?
“会飞上天。”
沉缚:“……”
邦邦两拳。
危肆吃痛捂住心口,指着天上说:“力量一下太强,人可能会失重。虽然有结界,但我怕你撞上去会疼,所以还是绑在一起放心。”
沉缚这才松了口气,含着些许怒说:“你以后不准这样逗我了,吓死我了都。”
“好好好,不会了不会了。”危肆轻摇着人的衣袖,歪头去找沉缚别开的脸:“真的不会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沉缚就勉为其难的原谅。
沉缚被危肆牵着,立在结界中央。
“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危肆问。
沉缚吞了吞口水,声音因为紧张略有些发抖:“好,好了……”
危肆低眼看着女孩发颤的唇,握上她发凉冒冷汗的手,温声道:“别害怕,无论如何,我都在。”
冰得冒寒气的手,被男人虚虚握住,手心里的温热感,让沉缚渐渐镇定下来。
“我好了,开始吧。”
”沉缚,我会将我的术灵传进你身体。”
危肆竟是这个意思!说她“习得”术灵会很迅速,原来竟是直接打算将术灵渡给她。
可天底下没有如此的好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沉缚免去了“慢慢习得术灵”的苦楚,那便会承受比修炼苦上千倍万倍的痛——渡灵。
危肆手心向上,虚拖住沉缚的手。源源不断的银白色从他掌心溢出,它们幻化成一条条长线,如小蛇一般,向上游动。
一条、两条、三条……它们攒聚在一起,从一股股缓缓流动的小溪,变成湍急嘶吼的瀑布。
原应从天际边倾泻而下的瀑布,此刻却违逆了自然,朝天上而飞。
术灵如一条条白色玉带,争先恐后地钻进沉缚的掌心。
它们撕扯开沉缚的皮肉,缠进她的血管,没进她的血液。如水蛇一般,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体里的每一滴血,它们在沉缚的体内肆无忌惮乱窜。
千万条蛇吐着冰冷的蛇信子,发出兴奋的丝丝声,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心脏。
熟悉的心肉,熟悉的鲜血味。
熟悉的一切,逗得它们欣喜若狂。吻着吻便收不住獠牙,冰凉的蛇管开始对沉缚的心脏又啃又咬。
它们激动得浑身鳞片都颤抖着翕张,每一片鳞片都舒服得颤栗。
它们兴奋,兴奋到暴虐。
沉缚体内深处蛰伏已久的东西,被蛇尾一条一条勾出来。
勾到心口处堵着。
心脏很疼,疼得她呼吸停滞
但不是纯粹的疼,是又痒又疼,这两者交错在沉缚的心肉内,她竟渐渐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
所以,呼吸停滞,到底是疼的,还是对那种感觉上瘾而爽的。
汗珠从她额间密密麻麻的滚落,滴在沉缚长密的睫毛上,她只能半眯着眼看。
危肆依旧维持着虚扶住她的姿势,不过脖颈处冒出些青筋,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沉缚的视线被汗弄得很模糊。虚影间,她看见危肆那双澄澈的蓝眸,忽然翻转一瞬,变成竖瞳。
像她体内的蛇。
她猛地眨眼,想要看得更真切——男人依旧是那双无辜的圆眼。
那一刹,是她的幻觉吗?
顾不上思考,密密麻麻的针扎般的疼痛,从心脏处蔓延。
像浪一般,一浪接一浪拍打而出,疼痛如水,流入沉缚身体的每个角落。
一呼一吸间,皆是难以忍受。
危肆突然将她手腕一扣,猛地将人拉进怀里,死死箍着。
他嘶哑着声音:“抱紧我,沉缚。”
沉缚强忍着疼痛,用力回抱着危肆。
男人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心贴上沉缚的额心。他虔诚至极,如供奉神明般,真挚念出:
“天地玄黄,”
“阴阳变幻,”
“万念于你,”
“我为你用,”
“福降!”
“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