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既然这样做了,就别怪沉缚将自己当成勒赫乐缇的主宰。
这世界的样貌,这世界里的人,都出自于她。
她沉缚,如何做不得勒赫乐缇的神。
勒赫乐缇因她沉缚而存在。
“卞芜,我累了。你走吧。”沉缚倚在床榻边,冲人招招手。
卞芜见她面色苍白,有些犹豫,“你……没事吗?”
卞芜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危肆银发蓝眸的立在黑夜里,如神祇一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卞芜。
一秒、两秒、三秒……
卞芜被他盯的不寒而栗,上下牙不自觉的打颤,抖着声音唤:“主——”
危肆泻出术灵,一条银白色的绳如蛇一般飞向卞芜,将人捆住。
他寒着眼看卞芜,脸上覆着一层骇人的冰霜,声音幽沉:“你说了不该说的。”
渡生王很生气,因为那些话会让沉缚担心。
卞芜腿下一软,蜷缩着身子倒地而跪,哆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沉缚拽了拽危肆的衣袖,冲危肆摇摇头:“别吓他了,是我执意要问的。”
危肆这才听话的收了威胁人的术灵,乖巧地说:“好。”
卞芜看着这离奇的一幕,忽然恍然大悟:他的主是危肆,而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危肆的主是沉缚。那么,以后他只需要“讨好”沉缚,危肆便不会拿他怎样。
发现了世界的真正面目后,卞芜长舒一口气,直接对沉缚说:“沉缚,那我先回勒赫乐缇了,辜怜还在勒赫乐缇,我得回去看看他。”
沉缚点头,示意危肆将人放了。
泡泡绕在卞芜周身,就在卞芜的身体快要被泡泡吞噬殆尽时,他的半截手臂忽然被沉缚死死拽住。
沉缚对他刚刚的话依旧耿耿于怀,眼见着神的使者就要消失,她突然半拖起身子,猛地拽住卞芜,厉声下达最后的威胁:“卞芜,如果危肆真的犯了和初代渡生王一样的错,而神也依旧执意要诛杀他……”
“那么,在那之前,我会——”
“先弑神。”
一个凡人,一个毫无术灵的凡人,一个不属于勒赫乐缇且毫无术灵的凡人,对着神的使者,大放厥词:
她要弑神。
卞芜带着巨大的惊恐回到勒赫乐缇,他口里只翻得出几个字:“沉缚疯了,沉缚疯了……”
反观梏里的危肆,一脸淡然。
沉缚见他毫无波澜,忍不住发问:“我刚刚说要弑神,你……没打算阻止我?”
“嗯,没打算。”危肆一脸无所谓,还悠然自得的给自己斟了杯茶,说:“我对神,本来就没多喜欢。”
一个王,在这儿和一个凡人云淡风轻地讨论弑神的问题。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和大逆不道。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清清嗓子,支支吾吾说:“你是为了我,才想弑神。”
红晕悄然爬上危肆的脖颈和耳根,白里透粉,显出他难得的害羞。
沉缚:“……”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暧昧不清呢?
有种“为了你,我愿意与全世界为敌”的土味霸气感。
嘶——,她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我既然想弑神,总得有点什么东西傍身吧?比如术灵之类的。”沉缚问。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危肆真的犯了错,神真的要将其诛杀,那么,沉缚也会说到做到。
她既提出了“弑神”,那么便会从现在开始为那一天做万全的准备。
神,这种神秘莫测又灵力高深,居高不下的强悍东西,和王一样不老不伤,不死不灭。沉缚如何以赤手空拳将其弑之?
所以,她需要术灵。
从现在开始,沉缚会找到弑神的唯一方法,她说到做到。
危肆想了想,说:“其实术灵一事你不必太过焦虑,你和辜怜相比,天赋要高许多。他习得术灵要三个月,而你或许只要三日甚至三个时辰,并且能达到较高的境界。”
言下之意,就是说沉缚脑子更聪明灵活。
虽然沉缚从小到大都被人夸过天赋异禀,可她自己却从来没觉得是智商方面,因为她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天才,她有些偏才。比如:想象力丰富。
再比如:力气大。
这便导致了,她对自己天赋的认知停留在“力气很大”这个点上。
因此,她评价自己是有勇无谋之人。只空有一身武力,却没什么脑子。
所以,当下,沉缚自然而然的将危肆夸奖的话,归结于是在夸她力气大。
她力气大,用起术灵来,威力不得和热武器相媲美啊。
啧啧啧,知我者,危肆也。
沉缚用力拍拍危肆的肩,一副知己难求的样,就差将“兄弟,还是你懂我”几个字说出来了。
危肆心都悬在嗓子眼了,生怕她吐出那两个字的称谓。
他憋着半口气,紧张兮兮地盯着沉缚一张一合的嘴,听见她说:“谢谢你啊,这么认可我。”
呼——,还好还好,没叫那两个字。不然危肆真的会立刻马上一头撞死。
危肆轻笑:“是实话,不若明早就开始?”
“好。”沉缚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