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缚摸着他精瘦的腰身,果真听话的死掐了几下,危肆闷哼一声,顺势倒在她的肩头。
贴着她的耳说:“现在,消气了吗?”
“没有。”沉缚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好了好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会躲,好吗?”
沉缚偏过头去不理他,危肆就追着人,下巴贴过去,弱着声音说:
“我手还疼着呢,你现在又不理我,我的心也开始疼了。”
一想起那血肉模糊的手,沉缚就于心不忍,她终于转身,将人从身上拎起来,语气凶巴巴:“给我看看你的手。”
危肆乖乖摊开手,“嘶——”沉缚再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沉缚语气焦急:“你快些用术灵,不对,你才高热后不久,要不要将卞芜召进来?”
危肆眼底的笑意更甚,他拉着沉缚的手,晃了晃:“不用,不用,我自己用术灵治治变能好。”
危肆将手上的伤治了一半,还留了一半。
沉缚疑惑:“怎么不全部治好?”
危肆理不直气不壮地答:“想让你替我包扎。”
沉缚:“……”
“真的不可以吗?真的不能替我包扎吗?”
他像只小蛇,甩着尾巴骨,冲着主人撒娇,想方设法的引起主人的关心。
沉缚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从药箱里翻出绢布和药,小心翼翼替危肆包扎。绢布刚刚压上伤口,雪白的绢布就迅速被浸出的血染成鲜红色。
这已是好了大半的伤,危肆刚刚将那剑尖嵌进掌心,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沉缚忍不住将动作放得更轻柔,翘着指头替他将绢布扎上。
看着好好一双手被危肆糟蹋成这样,又想起他刚刚一动不动就等着剑来,沉缚气不打一处来,气得她使劲摁了一下扎好的伤处。
危肆:“嘶——”他手被摁得疼得发麻,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疼死你算了。”沉缚猛地将他掌心一合,把他的手扔了回去。
从前危肆也这样为了钓出残灵,而故意将自己弄伤。沉缚气极了,狠狠收拾了人一顿:那天的晚膳全是素。
危肆深知沉缚对他狠不下心来,当晚便哭兮兮的装着可怜去求和了。
危肆现在也这样。他委屈巴巴说:“别对我这么狠心。”
哪怕过了九万年,沉缚还是吃这一套,危肆一可怜,沉缚气便消了。但沉缚还是僵着声音,对发出危肆发出最后的警告:“不准再这样了。”
危肆听话的点头,随即对沉缚说:“低一点头,我替你将额间的伤抹掉。”
男人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沉缚微微曲腰,让他够着自己的额心。
随着额心被他微凉的指尖轻触,那一点点疼痛也消失殆尽。
沉缚瞥了一眼他跪地的姿势,总觉得不太对,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先起来。”
“不能。我喜欢这个姿势。”
“……”
小蛇乐意,主人能有什么办法。
危肆就这样跪着说:“对了,那日提到的残灵,它现身了。同时,我还找到了其他的。”
沉缚的注意力被牵走,想了想:“是王声的那把剑吗?我见那王声身上应该也没有残灵,我用剑刺他时,珠串在震动。所以,残灵在那把剑上?”
危肆点点头,继续解释:“那剑身上附着残灵,但既然能被我徒手捏断,就说明力量不是很强。”
那这残灵,便是……那汪池子里那条蛇的。
他们从那条蛇身上借来了残灵,附在剑身上。
为天为民的左相养了只鬼蛇,而对外风光霁月的左相幕僚——王声,一直在借着鬼身上的残灵为左相做事。
他们以往不知多少次像今天这样,用附了残灵的剑,杀掉了多少人。
沉缚眸子蓦地暗下,她脑子突然绕了过来:“所以,你刚刚一直站着不躲,是因为你已经察觉到了王声的残灵,你想试试他?”
……
沉默即答案。
那照这么说,反倒成了沉缚的错了,她差一点毁了危肆的计划。
不过,沉缚天生在颠倒黑白这方面就天赋异禀。
她最擅长谈笑间,悄然将过错转交到对方身上。于是,沉缚先发制人:
“你不是最擅长那什么不开口传音了吗?”
“不干正事儿的时候天天往我脑海里传,真到干正事儿的时候,你又哑巴了,连个眼神儿都不给我。”
“你好歹先只会我一声,我们俩才好先通气儿。你一声不吭地站那儿,你虽是我创造的,但我也不可能随时猜出你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你差点死了。”
危肆在挑好话听这方面也算得上无出其右,在一堆责怪他的字眼里,他硬是听出了沉缚暗藏的意思。
“所以,你依旧在担心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担心他。
沉缚数落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跪地的男人,不吭声。
危肆没脾气的将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好声好气道歉:“是我的错,我应该先告知你一声的,不会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