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盛着被欺负后的委屈。
沉缚快尴尬疯了,她记得她昨夜似乎梦见被狗咬了手指,那她怎么还能无缘无故地咬了危肆一口呢?难不成将危肆当成了那狗,她在睡梦中,反咬了回去?
沉缚想回家,她好想现在立刻马上从这个世界消失。
神能不能下个什么术灵给危肆,让他忘记昨晚的一切。
“好了,谷雨是真的要来叫你了。”危肆逗够了,这才将人放开。
沉缚起身,半跪在床榻,危肆则站在床边,她仰头看他。
纸糊的窗太轻,阳光轻而易举地重重缀进来。
沉缚的神思,全被他漆黑眸子里的一抹蓝摘去。
“危肆,你的眼睛怎么不是全黑了?”
隐在黑里的蓝,忽然不安地闪动。危肆长长的眼睫垂下,打断她探究的目光。
男人随意编了个理由:“可能是,昨夜发热又加上被闹腾得没怎么睡,所以有些维持不止。”
“……”沉缚的愧疚感更深了。
危肆有些许心虚的安慰:“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卞芜曾经觉得,他是被危肆欺负得最可怜的人,但没想到,沉缚是比他还要可怜的人。只不过,沉缚的“怜”是“怜爱”的“怜”。
于是,今早用膳时,就算危肆怎样闹脾气,沉缚都有意无意地纵着,以弥补昨夜她的不老实。
谷雨感叹,她家郡主颇有一种“君王面对妃子使小性子时的宠溺感”。
她一定要再给郡主补补身体。
谷雨果然是林思铮亲手挑的人,做事雷厉风行,早上还在想呢,中午那碗大补的参鸡汤就在桌上了。
沉缚沉默,沉缚接受,沉缚喝汤。
“二小姐,您怎的这个时候来了,用膳了吗?”
单怀伤摇摇头:“还没呢,我来找阿姐说点事。”
小姑娘忸忸怩怩的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犹犹豫豫地递给危肆,说:“这是易安公主递给我们相府的拜贴,说是趁着这几日花开得正好,把百花宴举办了。”
“还说,趁着云英郡主刚回来,顺便给你接风洗尘。”
魂体听见“易安”二字,忽然来了精神。
沉缚等危肆假意在纸上写完后,接过拜贴看了看,上面烫着暗金花纹,质感摸着像丝绸制。
果然是宫里的东西。
单怀伤顿了顿,继续说:“如果阿姐不想去,我就推了。”
推了?魂体连忙说:“沉缚,沉缚,你不准推,听见了吗,一定不要推。”
因为就是在那百花宴上,魂体遇见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许世嘉。
沉缚扯了扯快被魂体闹腾聋的耳朵,“我知道,我不会推。”
魂体这才安分了一点。
单怀伤忙解释道:“以往,易安公主也给我递过不少拜贴,不过我每次都装病不去,公主也没怪罪。”
“不过……这次的拜贴是爹爹让我给你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公主不说什么,那爹爹也不会说什么。”
单纯良让递的?那就更要去了,单纯良想让她去,那看来,那百花宴上,有沉缚非要认识的人不可了。
沉缚点点镯子:【危肆,你跟她说,我要去,顺便再问问那易安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郡主说她想去,二小姐不必为郡主如何装病而担忧。”
“可是…可是…”单怀伤听她想去,眉间一下就簇起,看上去有些焦急:“那百花宴,公主几乎邀请了朝中所有的公子小姐,阿姐真的要去吗?”
沉缚敏锐地察觉到单怀伤语气里的胆怯,她拿过纸笔问:【是不是那些公子小姐里,有人欺负你了?】
像是突然放掉气的皮球,单怀伤一下就焉儿了,很小声的说:“没有,公主挺照顾我的,没有人感欺负我。”
听她这样说,沉缚继续问:【那你跟阿姐说说,那易安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单怀伤一边搅着碗里的汤一边对危肆说:“易安公主和太子一样,都出自皇后膝下。皇后早早过世,宫里的公主又只有她一位,所以格外得圣上宠爱。”
“公主脾气虽然差了点,但对我还很好的。我们俩以前还常约在一起玩,后面公主忽然就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我知道,她每次都看出来了我是装病不想去,但每次都没戳穿我。”
“所以,阿姐,你不必担心,虽然我现在跟公主不怎么好,但公主人真的挺好。”
沉缚听了,怎么觉得和她接受到的记忆不太一样呢?
单怀伤口中易安和魂体记忆里的易安是一个人吗?
沉缚只记得原梏主参加了这个百花宴,宴上公主对单怀伤说的那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冷嘲热讽。
她询问魂体:“你活着的时候,有注意到易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还有,你有没有觉得单怀伤和易安之间有点事情。”
魂体不好意思地挠挠那根本不存在的鼻尖:“……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